我疼了十八個小時生下女兒。

婆婆煮了十個紅糖雞蛋，說十全十美。

老公吃了八個。我醒了，碗里兩個涼蛋。

我拿起勺子，婆婆笑著說："這兩個是專門給你留的，我數過。"

當天下午，我爸帶人來，把我和孩子從醫院接走了。

第一章

我醒的時候，病房里沒人。

窗簾沒拉，外面的光照進來，白得扎眼。

腰以下完全沒有知覺，沉得像灌了水泥。我想翻身，身子紋絲不動，只能側過頭看墻上的表。

下午兩點半。

從我被推出產房到現在，五個小時了。

床頭柜上放著一只藍邊瓷碗，倒扣著個盤子。我伸手去夠，胳膊抖得控制不住，碰了兩次才把盤子掀開。

碗底趴著兩個雞蛋。

紅糖水已經涼了，顏色暗沉，蛋白裹著一層紅褐色的糖漬。

兩個荷包蛋，窩在碗底。周圍全是空的。

我盯著那兩個蛋。

然后想起來了。

前天晚上，陣痛來的時候，趙陽扶著我上車。路上他給王秀珍打電話，我在副駕駛疼得弓著腰，每一個字都聽得清。

"媽，到醫院了……對，醫生說正常……您明天再來，太晚了……好，您過來的時候帶點吃的，小清從晚飯到現在什么都沒吃上……"

他掛了電話又撥回去。

"媽，您說什么？……雞蛋？……好好好，行，您弄……嗯，十全十美，好兆頭，知道了。"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媽說明天一早過來，給你煮紅糖荷包蛋。十個，十全十美。"

我疼得說不出話，胡亂點了點頭。

后來就是沒完沒了的陣痛。開指，上產床，用力，用力，再用力。我把枕巾角咬出了幾個牙印，趙陽的臉在燈光下發白。

一聲哭。

"女孩，六斤二兩，母女平安。"

聽見這句話，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現在碗里兩個雞蛋。她說煮十個。

我摸到手機，亮了屏幕。三條未讀消息。

趙陽的，四十分鐘前發的：

"醒了沒？媽煮的紅糖蛋不錯，我太餓了，從昨晚到現在沒正經吃東西，吃了八個。給你留了兩個在碗里，醒了趁早吃，涼了腥。"

第二條也是他的：

"我回家洗個澡換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