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證**者------------------------------------------，辦公室里響起椅子挪動的聲音。幾個年輕**湊在茶水間，壓低了聲音。"……張隊昨晚又睡辦公室了？""泡面盒在垃圾桶里堆著，第三盒了。""趙明那案子都三年了，他還沒放下？""放下？"老**陳鋒端著保溫杯走過來，瞥了眼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你們見過他笑嗎？"。"三年前見過。"陳鋒喝了口茶，"那時候他徒弟趙明還活著，張隊偶爾還跟我們吹兩句牛，說那小子有天賦，再練兩年就能獨當一面。現在？"他朝那個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們誰見他笑過，我請你們吃一個月早點。"。"可也不能總這樣啊，"一個女警小聲說，"他老婆去年跟他離了，孩子判給女方，他現在除了案子什么都沒有……""噓——"。，四十出頭，鬢角已經白了半邊。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色夾克，袖口磨出了毛邊。眼睛下面掛著兩個青黑的眼圈，但眼神還是那種讓人不敢直視的銳利。"陳鋒，"他聲音沙啞，"雕刻師案子的物證整理完了？""整理完了，張隊。"
"再核對一遍。兇手用手術刀在**上刻字，手法專業，排查最近三個月所有外科醫生的不在場證明。"
"已經查過兩遍了……"
"那就查第三遍。"
張晉文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掃了眼那幾個年輕**。沒人敢跟他對視。
門在他身后關上。
辦公室
房間不大，三面墻都被占滿了。
一面貼著"雕刻師"連環**案的時間軸——六名受害者，照片用紅繩串聯，像一張越來越密的網。另一面是各種物證照片、監控截圖、嫌疑人排查表，層層疊疊，膠帶固定的地方已經泛黃。
正對著門的那面墻，只貼了一張照片。
趙明。二十四歲，穿警服，笑得有點拘謹，像是不太習慣面對鏡頭。照片下方貼著一張便簽，上面是張晉文的字跡，墨跡已經褪色：
"2019.11.7，任務中失蹤，至今未找到遺體。"
辦公桌上，三臺顯示器的熒光映著張晉文的臉。他盯著屏幕上的尸檢報告，右手邊是一碗吃了一半的泡面，湯已經涼了，表面凝了一層油。
手機響了。
"張隊，殯儀館報警。"是值班**的聲音，"說……說有個死人活了。"
張晉文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什么？"
"死者叫周志明，昨晚確認死亡，今早發現**不見了。殯儀館的人說，看見他在走廊里走。"
張晉文閉了閉眼。
"惡作劇。"
"可是……法醫老吳也在現場，他說……他說情況有點復雜，讓您最好親自來看看。"
張晉文沉默了幾秒。
老吳干了三十年法醫，見過各種場面，從沒用過"復雜"這種詞。
"地址。”
前往殯儀館
張晉文開的是一輛舊捷達，儀表盤上的時間顯示早上七點十五分。城市還沒完全醒，高架橋上車輛稀少，輪胎碾過接縫處發出規律的悶響。
他打開車窗，點了根煙。
三年前，也是這樣的早晨。趙明最后一次坐他的車，說要去查一個線索，關于某個地下器官交易網絡。張晉文當時手頭有別的案子，讓他自己去，"小心點，有情況立刻匯報"。
趙明笑著說："師父，我都跟您兩年了，您還不放心？"
那是他最后一次聽見趙明笑。
三天后，趙明的手機信號消失在城郊的一片廢棄廠區。搜救隊找了半個月，只找到他的車，和他留在副駕駛座位上的一件外套。
沒有遺體。沒有兇手。沒有動機。
張晉文把煙掐滅在車載煙灰缸里，里面已經塞滿了煙頭。
他從不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失蹤就是失蹤，死亡就是死亡，找不到**不代表人還活著。他辦了二十多年案子，見過太多家屬抱著虛無縹緲的希望，最后都被現實碾碎。
但趙明的事，他沒法用這套邏輯說服自己。
如果當時他沒有讓趙明單獨行動，如果他自己跟著去，如果……
捷達拐進殯儀館的后門。張晉文下車，看見老吳站在臺階上，臉色是他從未見過的凝重。
"張隊，"老吳迎上來，聲音壓得極低，"我跟你說，這事……不太對勁。"
"**呢？"
"在里面。但是張隊，你得有心理準備。"老吳頓了頓，"我干了三十年，沒見過這樣的。"
張晉文看了他一眼，邁步往里走。
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和某種說不清的味道。他跟著老吳穿過停尸房，拐進一條狹窄的通道，盡頭是一扇虛掩的門。
推開門。
張晉文愣住了。
周志明坐在一張塑料椅上，穿著壽衣，低著頭，像是在打盹。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胸口沒有起伏。
老吳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沒有心跳，沒有呼吸，體溫比室溫還低。但是……"
周志明突然抬起頭，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渾濁、呆滯，卻實實在在地"看"向了張晉文。
"你……"張晉文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不像話，"你是誰？"
周志明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種類似摩擦的聲響，像是生銹的零件在強行運轉。
"我……"他說，"我不記得了。"
張晉文的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配槍，又停住了。
這不是他辦了半輩子的任何一種案子。沒有兇手，沒有動機，甚至沒有"死亡"本身。
但周志明就坐在那里，一個被醫學確認死亡的人，正在和他說話。
張晉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證據，他需要證據。尸檢報告、監控錄像、在場人員的證詞……
"老吳，"他頭也不回地說，"把昨晚到現在所有監控調出來。還有，重新做一遍全面尸檢，我要知道每一個數據。"
"張隊，這已經不是普通尸檢能解釋的了……"
"那就做到能解釋為止。"
張晉文盯著周志明那雙沒有生氣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不信鬼神。我只信證據。只要他是存在的，就一定能找到原因。"
周志明歪了歪頭，像是在努力理解他的話。然后，他緩慢地、僵硬地抬起手，指向張晉文身后的墻壁。
張晉文回頭。
墻上貼著一張殯儀館的宣傳海報，介紹各種殯葬服務。周志明的手指，正對著海報角落的一行小字：
"本館提供遺體整容服務，特聘專家：陳默。"
"陳……默……"周志明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認識他……"
張晉文瞳孔一縮。
陳默。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三年前，趙明失蹤前最后調查的人，就是這個名字。地下器官交易網絡的核心人物，一個據說能"讓死人開口"的神秘整容師。
趙明的案卷里，這個名字出現過十七次。但每一次追查，都像是撞上一堵無形的墻——沒有照片，沒有住址，沒有真實身份，只有一個在地下世界流傳的代號。
"雕刻師"。
張晉文轉向周志明，聲音低沉而緊繃："你還知道什么？關于陳默，關于三年前，關于——"
他突然停住了。
周志明的眼睛，在那一瞬間，閃過一絲清明。像是深埋在水底的人，短暫地浮出了水面。
"**……"周志明的聲音突然變得連貫，甚至帶著一絲急切，"那個**……他還活著……在……"
話沒說完，他的頭猛然垂下，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癱倒在椅子上。
老吳沖上去檢查，抬起頭時，臉色慘白："張隊……這次真的……沒有生命體征了。"
張晉文站在原地，感覺血液在耳膜里轟鳴。
那個**。
他還活著。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是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張晉文沒有回頭，他的目光落在墻上的那行字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配槍。
三年了。
他終于又聽見了關于趙明的消息。從一個死人嘴里。
窗外，天光漸亮。張晉文卻覺得，自己正走進一片更深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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