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十三靠在墻角，一邊擦刀一邊跟我說話。他才十七歲，是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從不眨眼，可每次路過御膳房都會偷偷拿一塊桂花糕塞進懷里。我知道他是想留給影十二的，影十二最喜歡吃桂花糕。
可影十二已經不在了。
“沒事。”我在自己的鋪位上坐下來，開始擦我的刀。
影十三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夜深了，蠟燭一根接一根地滅掉。我聽見影十四在磨牙，影九在說夢話，影三翻了個身，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他們都是好孩子，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好孩子，可他們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什么是家，什么是愛，什么是人間煙火。
我閉上眼睛，腦子里反復回想著陛下那句話。
暗衛終身不得婚配。
可我是一個人啊。
我握著刀的手不由得緊了緊。這把刀跟了我十三年，刀柄上的纏布早就被汗水浸透了，換過無數次，可刀刃從未卷過口。我**從不用第二刀，那是暗衛最基本的素養。
可我**越多，就越想做人。
第二天，我去找了趙大人。
不是刻意去找他，而是辦事的路上碰巧遇見。他在宮道上走，身后跟著幾個親兵，我隱在暗處等他們過去，可趙大人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影統領既然來了，何不出來一見？”
我心里微微一驚，但還是閃身出來了。趙大人是九門提督，掌管京城防務，是陛下最信任的臣子之一，他知道暗衛的存在并不奇怪。
“趙大人好眼力。”我抱拳行禮。
“不是眼力好，是猜到你會走這條路。”趙大人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聽說你跟陛下提了想娶妻的事？”
我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陛下不會在意一把刀的想法，可趙大人會。因為趙大人是九門提督，這座皇城里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
“是。”我沒什么好隱瞞的。
趙大人的目光變得有些復雜。他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長得很魁梧，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拉到下頜的刀疤，看起來兇神惡煞，可聽說他對自己的夫人極好，從不納妾，連應酬都盡量推掉，只為了回家陪夫人吃飯。
“影統領，你知道暗衛的規矩是誰定的嗎？”趙大人忽然問。
我看著他，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