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當年和她一起在廢墟里刨過物資、對著發霉的罐頭發誓要建個公平地方的家伙。現在他嘴里吐出來的每個字，都像隔夜的合成粥，又餿又膩。
“大局穩定？”蘇無念笑了，笑得梁武鋒往后縮了半步，“梁大治安官，你說的穩定，就是讓該救命的東西，全流進自己人的口袋？抽簽是大家定的規矩，你說改就改，臉呢？”
人群里響起低低的附和聲，但很快又被壓下去。幾個治安隊員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挪。
梁武鋒臉色有點掛不住，壓低聲音：“無念，別鬧了。齊主任也是為避難所想，現在外面情況復雜，我們需要團結……”
“團結個屁！”蘇無念打斷他，聲音拔高，“你們團結的是自己人，坑的是其他人！這藥劑是救命的，不是給你們拿來拉關系的！”
她指著那些已經拿到藥劑、眼神躲閃的人：“他們需要？那三號宿舍區那些咳了半年的老人需不需要？地下農場那些天天接觸輻射土壤的工人需不需要？梁武鋒，你摸摸良心，還在嗎？是不是早被狗吃了？”
梁武鋒臉一陣紅一陣白，周圍安靜得可怕，只有通風管道嗚嗚的響聲。他咬了咬牙，揮揮手：“蘇工情緒不穩定，帶她去休息室冷靜冷靜。”
兩個治安隊員上前，動作還算客氣，但手抓得很緊。蘇無念沒掙扎，任由他們拉著走。經過梁武鋒身邊時，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的，梁武鋒覺得后脊梁骨都涼了。
“你會后悔的。”蘇無念說，聲音輕得只有他們倆能聽見。
梁武鋒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覺得嘴里發苦。他知道蘇無念說的是對的，但他能怎么辦？齊美娟現在一手遮天，他好不容易爬到治安官這個位置，一家老小都在鐵穹……他嘆了口氣，那口氣沉得能把人拽進地底。
蘇無念在休息室坐了半個鐘頭，其實沒人真看著她。大概覺得她一個搞技術的女人，鬧不出什么風浪。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徑直回了自己的小隔間。
東西不多，幾件衣服，一個舊水壺，一小包舍不得吃的真肉干——吳恩國上次偷偷塞給她的，說是從舊時代庫存里翻出來的寶貝。還有一本筆記，記錄著鐵穹早期建設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