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年以后，蘇遲想起這個雨天，記憶已經模糊了很多細節。她不記得自己是怎么上樓、怎么回宿舍、怎么把那把傘晾干、收進柜子里的。
只記得那天晚上，她躺在宿舍床上，摸出mp3，塞上耳機。
里面只有一首歌。
是陳粒的《性空山》。
“送君千里直至峻嶺變平川
惜別傷離臨請飲清酒三兩三
一兩祝你手邊多銀財
二兩祝你方寸永不亂”
她把耳機線繞在手指上。
閉上眼睛，想起他的肩膀被雨淋濕的樣子。
“半醒半醉日復日
無風無雨年復年”
蘇遲在心里做了個決定。
她要考進A班。
不管要熬多少個夜，做多少道題，背多少本書。
她要站到和他一樣的教室里。
她想讓他看見她。
二
寒假前的期末考，蘇遲考了全班第十五名。
不算好。但比起期中的倒數第五，進步了二十個名次。
班主任在家長會上表揚了她。
姑媽打電話給她爸的時候，語氣里帶著點意外的高興：“這孩子進步挺大的，看來轉學轉對了。”
蘇遲在旁邊聽著，沒說話。
進步確實有。但還不夠。
她查了A班的分班標準。年級前四十。她現在是班上第十五名，全校排名大概在五百名開外。理科年級一共有六百多人。
要進A班，她至少要再前進四百多個名次。
下學期就要分重點班了。她只剩下一個學期。
寒假第一天，蘇遲去書店買了三本習題集。物理、化學、數學，各一本。
書店老板看她的眼神有點驚訝。大年三十前兩天還來買習題集的學生，大概是不多見。
她抱著書走回家。
其實不叫家。是姑媽家。
姑媽家有一個比她**歲的表弟，正在念初三。姑媽對蘇遲客客氣氣的，衣食住行沒有少她什么。但到底不是親生的，隔著一層客氣，也就隔著一層親近。
蘇遲住的那間屋子是儲物間改的。不大，放一張床一張書桌就沒有多余的位置了。但這已經是姑媽能給她最好的安排。
她擰開臺燈，翻開習題集第一頁。
窗外的爆竹聲稀稀拉拉地響。
要過年了。
蘇遲寫到第三頁時，摸出手機，打開日歷，翻到年后開學那一天。在日期旁邊的空白處，打了一顆五角星。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