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手機剛連上網，家庭群就蹦出一條消息。
小姑子真整理出了一份Excel表格。
她把晨晨和她兒子從身高、體重、認字數、畫畫水平到吃飯速度，全列出來比了一遍。
每一項差值后面都跟著一個價碼。
身高矮cm，營養費300。
認字少5個，自尊心受損500。
拍球少拍10個，運動能力歧視費00。
最底下還有一行加粗的紅字：暫列這些，后續看情況補充。
我盯著那張表看了十秒鐘，氣笑了。
小姑子在群里又道：
“我兒子昨晚又吐了，醫生說就是情緒不好引起的。”
“嫂子，你閨女把我兒子逼成這樣，你難道不該道歉嗎？”
我沒理她，轉頭去給晨晨扎辮子。
中午，群里又炸了。
小姑子發了一段視頻。
封面是她兒子坐在沙發上，眼睛紅紅的。
她兒子對著鏡頭，磕磕巴巴地說：“晨晨……晨晨打我……我不想去***了……”
說最后一個字的時候，他眼睛往旁邊瞟了一下。
鏡頭外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
“哭出來，你哭出來說。”
孩子愣了一下，然后干嚎了兩聲，沒眼淚。
視頻到這里就斷了。
我直接在群里回了一句。
“你家孩子說臺詞呢？旁邊還有人提詞？演得太假了，回去再練練。”
小姑子炸了：“蘇芷你還有沒有良心！我兒子都這樣了你還在說風涼話！他還是個四歲的孩子！”
“嫂子，我把話撂這兒。，天你不認這個錯，我就把這表格發到你們小區群里，讓街坊鄰居看看你閨女什么樣。”
她還真發了。
一張截圖甩進群里——她已經把表格截圖轉發到了我們小區的業主群，配文是：
“三棟50的小孩，把我兒子逼出心理陰影了，家長連句道歉都沒有，大家評評理。”
我點開業主群一看，底下已經有人在回了。
“什么情況？”
“這表格誰做的？”
“小孩之間至于嗎？”
隔壁樓的王姐艾特我：“蘇芷，這是說的你家？怎么回事啊？”
我直接在業主群里回了一條。
“我家閨女跟她兒子在***碰了一下，兩個人都哭了，老師當場就解決了。”
“她列了張表要我賠錢，從營養費到運動能力歧視費，一共列了七項。大家自己看吧。”
我把那張Excel表格原圖發到了業主群里。
群里安靜了半分鐘。
“這……也太夸張了吧？”
“小孩之間碰一下要賠這么多？”
“運動能力歧視費是什么鬼？”
小姑子急了，在業主群里艾特我，“蘇芷你什么意思！你還好意思發出來！你閨女把我兒子逼出心理問題了你知道嗎！”
我回她：“心理問題？你發的那段視頻，你兒子旁邊有個人在教他說‘哭出來’，那個人是誰？是你吧？”
小姑子沒回。
我切回家庭群，看到我媽又發了一條私信。
“蘇芷，你非要在群里跟她吵？嫌不夠丟人？”
我回了我媽一句：“媽，丟人的不是我，是做表格的那個人。”
我媽沒再回了。
我放下手機，轉頭看著晨晨。
她還在搭積木，嘴里哼著***學的兒歌，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
我走過去，蹲下來，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
她抬起頭沖我笑：“媽媽，你看我搭的城堡高不高？”
“高”，我笑著抱住她，“比誰都高。”
手機又在震，我懶得再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