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上坐得端正的方明遠身上。
"不好意思，來晚了。"他開口，聲調跟平時打電話沒什么區別。
他走到我旁邊那個空位前，放下包，脫外套，搭在椅背上，動作不緊不慢。
賀文彬趕緊圓場："沈工大忙人，不晚不晚!來，就等你了，上菜!"
服務員開始往桌上端熱菜。
沈墨行拿起茶壺，先給我面前的杯子倒了水，然后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側過頭來，音量壓得很低。
"你先到的?"
"嗯。"
他沉默了一拍。
"那條裙子，沒見你穿過。"
我手指收了一下。
"放了兩年了。"
沈墨行"嗯"了一聲，轉回去，看向正和賀文彬碰杯的方明遠。
方明遠像是感應到了什么，端著杯子朝沈墨行隔空舉了一下。
沈墨行也端起茶杯，微微點頭。
酒過一輪，氣氛重新熱起來。
方明遠成了桌上的中心。他講在德國的生活，講藝術品市場的行情，偶爾插一兩件大學的舊事，逗得全桌人笑。
我跟著笑，筷子卻沒怎么動。
沈墨行話很少，有人敬酒就喝，多數時間安靜聽著。
方明遠說到最近在看一批老瓷器的時候，沈墨行忽然接了一句。
"你說的那批東西，是不是去年那場秋拍里流標的那組?后來聽說被一個**的藏家私下收走了。"
方明遠話頭一頓，看向沈墨行。
"沈工也關注這些?"
"同事聊起過。他**在博物館做修復，偶爾會帶些行業消息回來。"
沈墨行的語氣平得像一面墻。
"是嗎?"方明遠笑容加深了一點，"那看來沈工消息面很廣。"
"混飯吃的人，耳朵自然要靈一些。"沈墨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話題輕飄飄地揭過去了。
我看著兩個人一來一往，胸口悶得更重了。
我從來不知道沈墨行也了解這些。
在我印象里他的世界就是圖紙、工地、甲方會議，永遠開不完的碰頭會。
可剛才那幾句話，他接得不緊不慢，語氣平淡，卻把方明遠堵得多轉了兩個彎才繞回來。
賀文彬站起來，敲了敲杯子。
"來!一起敬咱們的海歸才子方明遠!大家舉杯!"
所有人站起來，杯子舉到胸前。
只有沈墨行還坐著。
他不慌不忙地拿起桌上的白酒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