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法語叫他。
他猛回頭。
臉上的笑一下子沒了。
索菲也呆了。
"你，你聽見了？"
陸修遠蹦出來的中文磕磕巴巴。
我笑了一下。
眼淚同時掉了下來。
"Oui, jai tout entendu."
是的，全部聽見了。
我用法語，一字一字地，把他剛才說的每一句話復述了一遍。
索菲的臉色刷地變了，死盯著陸修遠："你不是說她不會法語？"
陸修遠臉鐵青。
沉了幾秒，他忽然笑了。
很冷的笑。
"你以為我在乎？"
"就憑你，蘇若晚，除了會說幾門外語，你還有什么？"
"你以為你是誰？"
"你就是個工具，沒有我，你連實習都找不到。"
我一巴掌扇過去。
聲音很脆，在露臺上彈了好幾下。
他捂著臉，眼底全是冷意。
我轉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臺階上，咔嗒咔嗒，每一步都在疼。

回國機票是第二天買的，凌晨四點的紅眼航班。
我以為離開巴黎，就能把這件事甩在身后。
我又錯了。
落地第三天，我去了之前對接過的一家國內(nèi)奢侈品**公司報到。
這份工作是我自己憑本事拿到的offer，陸修遠不知道。
上班第一天，總經(jīng)理把我叫進辦公室。
"蘇若晚，法國那邊有幾家品牌商忽然終止了合作。"
我沒說話。
"他們給的理由是，你在巴黎的業(yè)內(nèi)風評很差。"
總經(jīng)理看我的樣子很復雜。
"說你情緒不穩(wěn)定，商務場合公然**。"
我的指甲掐進手心。
是陸修遠。
他在圈子里散布消息，說我在晚宴上"當眾鬧事"，性格有嚴重缺陷，不適合從事任何商務工作。
奢侈品圈子就那么大，法國的消息傳到中國，只需要兩通電話。
一個星期內(nèi)，三家公司撤回了我的面試邀請。
一個月后，我被辭退了。
理由寫在解約通知書上：試用期內(nèi)表現(xiàn)未達預期。
我拿著紙盒離開寫字樓的時候，上海正飄著蒙蒙細雨。
紙盒里裝著我的私人物品和那些語言證書。
法語C2的證書放在最上面，拿在手里，輕飄飄的。
我在路邊站了很久。
后來蹲下來，把證書一張一張地撕碎，塞進路邊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