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得幾乎破音，試圖用音量驅散心底那不斷擴大的恐慌，“厲承燼，別裝神弄鬼！這婚，離定了！明天，不，現在！現在就讓你的律師起草協議！我一分鐘都不想再待在這個墳墓里！”
她像只被逼到絕境的困獸，色厲內荏。厲承燼那平靜到詭異的態度，比任何暴怒都更讓她恐懼。那感覺，就像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場盛大演出，唯一的觀眾卻面無表情，甚至帶著一絲嘲弄的憐憫。
厲承燼沒有理會她的歇斯底里。他身體微微后仰，靠進寬大的真皮椅背里，姿態甚至稱得上放松。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下一個鍵。
“陳律。”他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出去，依舊平穩無波，“來書房一趟。現在。”
裴晚縈愣住了。他……他這就叫律師了？這么痛快？這順利得讓她不敢相信。難道他真的……毫不在意？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鉆進她的腦子，讓她剛剛升起的、以為即將獲得自由的狂喜瞬間蒙上了一層陰影。不，不可能！他一定是在強撐！他那么驕傲的人，怎么可能容忍這種羞辱？
書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戴著金絲眼鏡、表情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個薄薄的平板電腦。他是厲承燼的私人律師，陳恪，業內出了名的鐵腕。
“厲總。”陳恪微微躬身，目光掃過桌上那張刺眼的房卡和臉色變幻不定的裴晚縈，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裴女士，”厲承燼的目光終于再次落在裴晚縈身上，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冰冷而精準，“要求離婚。”
陳恪立刻在平板電腦上點了幾下，調出一份文件。他轉向裴晚縈，語氣公式化得像在宣讀判決書：“裴女士，根據您與厲總婚前簽署的協議，以及厲氏家族信托的相關條款，在您存在重大過錯——例如婚內與他人發生不正當關系——的情況下，您將自動放棄所有財產主張權，包括但不限于婚后厲總名下所有資產增值部分、您名下由厲總贈予的房產、車輛、珠寶、股票、基金等一切有形及無形資產。同時，您需承擔因您過錯導致離婚所產生的一切法律費用及厲總因此遭受的名譽損失賠償，初步估算……”
陳恪報出一個天文數字。
裴晚縈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慘白如紙。她像被一道驚雷劈中，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婚前協議？家族信托？放棄一切？賠償損失？這些冰冷的字眼像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她的心臟。
“不……不可能！”她失聲尖叫，撲到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指甲刮過光滑的檀木，“厲承燼！你陰我！那份協議……那份協議我根本沒仔細看！是你騙我簽的！你早就防著我！你這個卑鄙小人！”
她終于明白厲承燼那該死的平靜從何而來了！他根本不在乎她**！他早就挖好了坑，等著她跳進來！她以為自己是獵人，結果從頭到尾都是他砧板上的肉！
厲承燼看著她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嘲諷。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裴晚縈的尖叫：“裴晚縈，成年人的世界，簽字，就要認。”
他微微抬手，示意陳恪。
陳恪立刻將平板電腦轉向裴晚縈，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那份婚前協議的電子簽名頁，旁邊還有她簽字的視頻公證錄像截圖。鐵證如山。
“另外，”厲承燼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鋒，繼續切割著裴晚縈搖搖欲墜的神經，“你名下那套‘云頂’的公寓，產權登記在***名下，但實際出資人是我。購房款流水，走的是我私人海外賬戶。***，涉嫌**。”
裴晚縈如遭雷擊，徹底僵在原地，連尖叫都發不出來了。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凍得她牙齒都在打顫。她母親……**？那套她精心挑選、準備作為離婚后安樂窩的公寓……竟然是厲承燼埋下的另一顆雷？
“你……”她嘴唇哆嗦著，看著厲承燼那張俊美卻冷酷如**的臉，巨大的恐懼終于徹底淹沒了她，“你想怎么樣？”
厲承燼沒有回答。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濃重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