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地在我腦子里瘋長，拼接，最終形成一個讓我渾身發抖的等式。
我在她身邊 → 她為我做事 → 她累，她操心 → 她頭上的數字減少。
簡化一下，就是。
我存在 → 她的時間消失。
再狠一點。
我 = **她的兇手。
這個結論像一把生銹的鋸子，在我心上來回拉扯。
我看著她在廚房忙碌的背影，看著她晾衣服時踮起的腳。
看著她低頭檢查我作業時微微蹙起的眉……
每一個溫馨平常的畫面，在我眼里都變成了恐怖片。
她的每一次微笑，每一句關心，每一頓熱飯。
都是在往一個名為“我”的無底洞里。
投擲她所剩無幾的生命硬幣。
而我，這個吞噬她時間的怪物，正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一切。
我受不了了。
我得救她。
既然我的“幸福”會消耗她，那我就把這份“幸福”毀了。
計劃很簡單。
把她推開，推得遠遠的，讓她別再為我付出任何東西。
只要她不付出，數字就不會減少了吧？
我開始行動。
那天晚飯，她做了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紅亮亮地擺在桌子中央。
我拿起筷子，又放下。
“媽，我不吃了。同學約了我出去吃大餐，**，可高級了。”
我故意說得滿不在乎，眼睛盯著電視，不敢看她。
“啊？媽都做好了……”她的聲音頓了一下，有點無措。
“那……那你少吃點墊墊？**不健康。”
“不了，留著晚上吃吧，我走了。”
我抓起書包，逃也似的出門。
關門那一刻，我鬼使神差地回頭，從門縫里瞥了一眼。
她沒動筷子，坐在桌邊，看著那盤糖醋排骨，眼神空落落的。
但她頭頂的數字，穩穩地停在那里，沒有跳動。
我心里一抽，不知道是疼還是松了口氣。
有用。
我的冷漠，好像真的能讓那該死的數字停下來。
這給了我畸形的鼓勵。
我把自己房間的門鎖上，不讓她進。
臟衣服塞在床底，等她不在家時自己偷偷用洗衣機攪。
“媽，你別動我東西！”當她試圖幫我整理書桌時，我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吼起來。
她嚇了一跳，手僵在半空，眼神里全是困惑和受傷。
“媽就是看你桌子亂……”
“亂也不用你管！我都多大了！”
我語氣很沖，心里卻在哀求。
媽，你快生氣啊，快罵我啊，別再對我好了。
她默默收回手，沒說話，轉身出去了。背影有些佝僂。
我靠在門上，喘著粗氣，手心全是汗。
抬頭看出去，她的數字，依然靜止。
代價是她的眼神。那比數字減少更讓我難受。
但我告訴自己，這是為了她好。長痛不如短痛。
最狠的一招，是成績。
我從小學習不算拔尖，但也中上。
她知道我在學習上要強，每次考好了，比我還高興。
期中**，我交了半張白卷。
數學最后三道大題，我一個字沒寫。
成績下來，班級倒數。
老師打電話到家，語氣滿是不可思議和失望。
我媽接的電話，我在旁邊假裝看書，耳朵豎得老高。
“林默媽媽，林默這次成績滑坡太嚴重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或者孩子最近……”
“對不起老師，讓您費心了，我……我回頭問問孩子。”
我**聲音很低，帶著難堪。
掛了電話，她走到我房門口，敲了敲門，沒進來。
“小默……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了？還是……遇到什么事了？跟媽說說？”
我背對著門，指甲掐進手心。
“沒什么事，就是不想學了。學那么好有什么用。”
門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走了。
然后我聽見她極輕的嘆氣聲，還有慢慢離開的腳步聲。
那一刻，我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
但我死死咬著牙，沒回頭。
我成功了。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塊又冷又硬的石頭，一塊捂不熱的石頭。
家里氣氛降到冰點。她不再輕易對我笑，不再嘮叨，做飯也只做簡單的青菜面條。
因為我不怎么在家吃，做了也浪費。
她頭頂的數字，跳動得越來越慢，有時幾天才動一下。
可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家里靜得可怕，靜得能聽見時間凝固的聲音。
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