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正廳，我撞見了父親蘇遠山。
他站在廊下，顯然聽到了方才的對話。
"瑤兒，你當真不愿意？那陸景衡雖出身低了些，但我看他文采不凡，將來未必沒有出息。"
"爹，聽女兒一句話。"
我走到他面前，認真地看著他。
"此人心術不正，城府極深。蘇家若與他綁在一起，日后必遭大禍。"
父親愣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自己這個平時溫順乖巧的女兒，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爹，女兒不會害您。"
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既然你不愿，那便算了。爹不勉強你。"
我心中酸澀。
上一世，父親也是這樣尊重我的選擇。
我說要嫁陸景衡，他雖覺得門不當戶不對，但還是傾全族之力為我辦了嫁妝。
最后落得滿門抄斬。
這一世，我一定護住他們。
第三章
拒婚的消息，不到三天，傳遍了京城。
鎮國公府嫡女蘇錦瑤，當面拒了一個窮書生的求親。
這事本不算什么稀奇，名門貴女拒絕寒門求親，天經地義。
可偏偏有人坐不住了。
**天，一頂小轎停在蘇家門前。
下來的人，我認識。
柳如煙。
陸景衡的表妹，上一世他的白月光，他的心頭朱砂，他不惜毀我滿門也要娶進家門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鵝**的衣裙，容貌清秀，身段纖細，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她見了我，先是怯怯地行了個禮。
"蘇小姐，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我坐在廳中，沒動。
"何事？"
她咬了咬唇，一臉為難的樣子。
"是這樣的……表哥他回去之后，茶飯不思，整日把自己關在書房里。我、我實在擔心他，所以想來問問蘇小姐，當日究竟是哪里得罪了您？"
我差點笑出聲。
好一個溫柔善良的表妹，好一出"我是來替表哥說情"的戲碼。
上一世，她就是靠這副楚楚可憐的做派，把所有人都騙了。
在外人面前，她永遠是那個善解人意、與世無爭的柳姑娘。
背地里，她一邊撩撥陸景衡，一邊挑撥我們夫妻關系，一邊在婆婆面前給我上眼藥。
等陸景衡休了我，她立刻換上嫁衣，笑盈盈地住進了丞相府。
"蘇小姐？"
她見我不說話，又往前走了一步，語氣更柔了。
"表哥他真的很在意這門親事。他說蘇小姐是他見過最好的姑娘，他……"
"柳姑娘。"我開口了。
她一愣。
"你表哥的親事，用不著你來操心。"
我端起茶杯，語氣隨意。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跑到別人家里替一個男人說親，傳出去，柳姑**名聲可就不好聽了。"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我、我只是擔心表哥……"
"是擔心你表哥，還是擔心你自己？"
我放下茶杯，直直看著她。
"柳姑娘不如把話說明白些。你來這一趟，究竟是替陸景衡求情，還是來試探我，到底嫁不嫁他？"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
"蘇小姐，你誤會了，我和表哥之間清清白白……"
"清不清白我不管。"我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她，"但我把話撂在這兒，陸景衡這個人，我不嫁。你若想嫁，盡管去嫁。蘇家不攔。"
她怔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
秋杏上前。
"柳姑娘，請吧。"
她咬著牙，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的恨意，她藏得很好，但我看得一清二楚。
上一世看了十幾年，我還能認不出來？
**章
柳如煙走后第三天，陸景衡換了一個法子。
他沒再親自來。
他托了京中一位頗有名望的老學究鄭夫子，上門替他說項。
鄭夫子在京城文壇名聲不小，教出過好幾個進士。
他坐在蘇家正廳，摸著胡子，一臉惋惜地對我父親說。
"蘇將軍，陸景衡此子，老夫教了二十年書，頭一回見這樣的天才。他的文章，就是拿去給翰林院那些老學士看，也挑不出毛病。假以時日，此子必成大器。令愛若嫁了他，將來便是丞相夫人的命啊。"
丞相夫人。
我在屏風后面聽著，嘴角微微一勾。
上一世，我確實當了丞相夫人。
當了十二年。
然后被一紙休書掃出丞相府，滿門抄斬。
"鄭夫子。"父親端著茶，不緊不慢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