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從坡道上滑出來。車窗沒有完全關嚴。
我瞥了一眼駕駛座。
是蘇媛。
她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頭發扎了起來，和十分鐘前那個醉醺醺靠在后座的女人判若兩人。
說不清是害怕還是好奇，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東西處理干凈了沒有？"
電瓶車跟了上去。
黑色轎車越開越偏，下了快速路，拐進了城郊一片荒著的工業廠區。這一帶拆遷拆了一半就停了，連路燈都只剩兩盞還亮著。
我把電瓶車丟在百米開外，摸黑靠過去。
蘇媛的車停在一排鐵皮倉庫前面。她推開其中一扇門，鉆了進去。
不到兩分鐘，她從里面拖出一樣東西。
黑色塑料布裹得嚴嚴實實，一米八左右長，沉得她每拖一步都要停下來換一口氣。
形狀像一個人。
倉庫頂上掛著的燈漏出半截光來，打在塑料布的邊緣，我看到了一片顏色很深的污漬。
腳底下哪來的一個空瓶子，被我蹭了一下。
蘇媛停住了。
她轉過頭，朝我這邊看。
我把整個人壓進墻角，嘴閉緊了，氣都不敢喘。
她盯了幾秒，又轉回去，吃力地把那個東西塞進了后備箱。
車門關上。尾燈拖成兩道紅線，消失在路盡頭。
我原地站了五分鐘，才發現自己的膝蓋一直在抖。
那天晚上，一整夜沒合眼。
第二章
"方辰，你聽說沒？"
第二天早上，調度站里，老吳端著保溫杯湊過來，滿臉興奮。
"聽說什么？"
"陸建邦！搞地產那個大老板，失蹤了！新聞上都炸了，他老婆貼了個尋人啟事，賞金八十萬！"
我接過老吳手機，劃了兩下。
新聞寫得簡短：本市知名地產商陸建邦于近日失聯，家屬已報案。頁面最底下附了一張懸賞告示，落款是"妻子何芳"，言辭懇切，賞金八十萬元征集有效線索。
配圖里陸建邦穿著深色西裝，笑得意氣風發。
那張臉，我見過。
就在蘇媛的手機鎖屏上。有一回她叫代駕，手機沒鎖，主屏壁紙就是這張臉，只不過拍照的角度更私密，像是在某個度假酒店的陽臺上。
我把手機還給老吳。
"八十萬吶，"老吳感慨，"咱倆****干二十年都攢不出來。"
我沒有搭腔。
回到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