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走到窗前。雪地里，聘禮的紅綢刺目得像血。“女兒總得有些傍身之物，才不至于死得太難看。”
她推門出去時(shí)，聽見薛崇在身后說：“***若在世，必不愿你如此。”
薛湄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母親？那個(gè)因“產(chǎn)后血崩”死在產(chǎn)房的女人，墳頭草都已三尺高了。
二、合巹
婚期定在臘月十八，黃道吉日。
薛湄坐在妝鏡前，由著全福夫人梳頭。烏發(fā)被綰成高髻，戴上赤金點(diǎn)翠鳳冠。鏡中人眉眼精致，卻像戴了張瓷面具。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fā)齊眉……”全福夫人唱著吉詞。
薛湄看著鏡中，忽然想起母親。當(dāng)年母親出嫁，外祖母也是這樣為她梳頭吧？可母親梳了“舉案齊眉”，到頭來卻死在妾室的算計(jì)里。
“小姐，”青梧湊近，壓低聲音，“二小姐方才在角門，塞給姑爺一個(gè)香囊。”
薛湄“嗯”了一聲，從妝匣底層取出那只御賜的鎖麟囊。翡翠雕成麒麟狀，口中銜著金環(huán)，環(huán)上系著紅繩。
“戴上這個(gè)。”她對青梧說。
“可這是御賜之物，大婚戴這個(gè)，是否太……”
“正因是御賜，才要戴。”薛湄將鎖麟囊系在腰間，“我要所有人都看見，我是圣旨賜婚，明媒正娶的世子妃。”
花轎臨門時(shí)，雪又下了起來。
薛湄握著蘋果，在震天的鞭炮聲里被扶上轎。轎簾落下前，她瞥見薛漣站在人群后，眼睛紅腫，手里緊緊攥著個(gè)褪色的香囊。
十六抬大轎繞著長安城走了一圈，終于在永寧侯府門前停下。薛湄被扶出轎，跨過火盆，踏過馬鞍，一步步走向那個(gè)將成為她丈夫的男人。
李延穿著大紅喜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可當(dāng)他牽起紅綢時(shí)，薛湄感覺到他指尖的冰冷和僵硬。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
每一次彎腰，她腰間的鎖麟囊都輕輕晃動(dòng)，翡翠碰撞發(fā)出細(xì)微聲響。高堂上，永寧侯李弼和侯夫人王氏端坐著，笑容得體，眼神卻深不見底。
禮成，送入洞房。
新房里紅燭高燒，錦被繡著鴛鴦。薛湄坐在床沿，聽見外間賓客喧嘩，聽見李延被灌酒，聽見更漏一點(diǎn)一滴。
亥時(shí)三刻，李延終于進(jìn)來了。
他腳步有些虛浮，身上酒氣很重。喜娘遞上合巹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