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沖上去動手。
然后一刀捅穿胸腔。
裴瑀松開手機，搓了搓臉。
十一點四十八分。
還有十九分鐘。
他翻身下床，走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涼水沖上臉。鏡子里的臉年輕了半歲，下巴上的痘印還在，眼底的疲憊卻比上輩子更重。
他對著鏡子看了很久。
上輩子，他做錯了一件事。
他把自己當姐姐的親人。
他沖上去，替她出頭，替她扛事。
結果呢？
姐姐回去了。爸媽罵他多事。**捅了他一刀。
全家上下，沒有一個人覺得他做對了。
他是外人。
行。
那這輩子——
他就當個外人。
十二點零七分，手機響了。
裴瑀沒接。
讓它響了十二聲，停了。然后又響。
第三遍的時候，他按了接聽。
"弟弟——"裴念棠的聲音從聽筒里塞進來，哽咽得碎了，"弟弟你快來……賀勛他、他打我……"
裴瑀的手指攥緊了手機殼。
指骨發白。
他深吸一口氣。
"姐，你慢慢說。"
"他扇了我兩巴掌！"裴念棠的哭聲越來越大，"我就說了一句**炒的菜太咸了，他就——"
"兩巴掌？"裴瑀的聲音很平。
"嗯！臉都腫了！弟弟你快過來——"
"然后呢？"
電話那頭停了一瞬。
"什——什么然后？"裴念棠的哭聲卡了一下。
裴瑀靠在窗邊，看著樓下的馬路。九月的陽光直直砸下來，路面被曬得發白。
"我說然后呢。他還做別的了嗎？"
"他……沒有……就、就打了兩巴掌……弟弟你快過來啊！"
"姐。"裴瑀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慢，像是在挑一個舒服的姿勢說話。
"兩巴掌嘛，夫妻之間小打小鬧的。"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連哭聲都停了。
裴瑀把手機換了只手，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指。
"你跟**好好溝通一下，別上綱上線的。他脾氣不好，你讓著點就行了。"
"裴瑀——"裴念棠的聲音變了，不是哭腔了，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喉嚨，"你……你說什么？"
裴瑀嘴角動了一下。
"我說，我一個外人，不摻和你們夫妻之間的事。"
"我是你姐！"裴念棠的聲音拔高了，"我是你親姐！"
"對呀。"裴瑀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你是我親姐，賀勛是你老公。你們兩口子吵架打架的，我一個當弟弟的管得著嗎？"
"他打我！"
"那你報警啊。"
這句話落下去，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里。
裴念棠的呼吸在聽筒里粗重地響了好幾秒。
"你……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裴瑀沒說話。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平穩得很。但衣袖擋住的前臂上，肌肉在一層一層地絞。
"我沒變。"他說，"我就是想通了。你嫁了人，那就是他們賀家的人。你們兩口子的事，我這個外人——"
他把這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不摻和。"
電話被掛斷了。
裴瑀看著黑下去的屏幕，站了很久。
窗外有個小孩在樓下哭，哭聲從九樓傳上來，斷斷續續的。
他把手機往兜里一揣，推**門，走了。
不是去姐姐家。
是走到樓下超市，買了兩瓶茅臺。
一千多一瓶，他上個月工資剛好夠。
裴瑀拎著袋子，抬手攔了輛出租車。
"翡翠*小區。"
那是賀勛的住址。他上輩子去過太多次了。
出租車在小區門口停下的時候，裴瑀從后視鏡里看到自己的臉。
嘴角帶著笑。
眼睛沒有。
他拎著茅臺走進單元樓，坐電梯到十六樓。門口的鞋架上擺著賀勛的皮鞋和姐姐的高跟鞋，皮鞋擦得锃亮，高跟鞋的跟磨禿了一只。
裴瑀按了門鈴。
里面傳來腳步聲。門開了。
賀勛站在門口，穿著居家T恤，手里夾著一根煙。看到裴瑀的一瞬間，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瑀子？你怎么來了？"
裴瑀把兩瓶茅臺舉了起來，笑。
"**，好久沒聚了。喝一個？"
賀勛的視線從他臉上滑到茅臺上，又滑回來。
"你姐……給你打電話了？"
"打了。"裴瑀大方點頭，"說你們吵了兩句。"
賀勛的眉心微微皺了一下，右手的煙夾得更緊了。
"我——"
"**。"裴瑀打斷他，語氣坦蕩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