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只有一個保送京華大學的名額。
六年來，陸衍的全部目標就是這一個名額。他把這個目標寫在一張紙條上，壓在枕頭下面。紙條已經磨毛了邊角，字跡也被汗水洇得模糊，但他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摸一摸，確認它還在。
京華大學，對他而言不只是一所大學。
是他父親臨終前最后一句完整的話——"小衍，爸沒本事，你要是能上京華，爸就是死了也能笑著走。"
是***每次加班回來累得直不起腰，卻還是笑著問他"今天考第幾"時眼睛里那束光。
是他帶著弟弟一起走出這棟破**樓、還清六萬塊欠債、讓母親不用再在流水線上把手指磨出繭子的唯一通道。
他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只給自己留了這一條。
然后，錢志國一筆劃掉了。
三
事情的苗頭其實從半年前就開始了。
高三上學期開學第一天，錢志國把周成杰調到了陸衍旁邊的座位上。
周成杰是個白白胖胖的男生，個子不高，臉上總掛著一種無所謂的、松松垮垮的笑容。他父親周建平是永安地產的副總經理，在安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錢雅琴是錢志國的親姐姐，家住城北的碧湖花園別墅區。
周成杰坐過來的第一天就跟陸衍搭話："你就是那個年級第一？厲害啊。"
陸衍淡淡地應了一聲。
"我舅舅說讓我多跟你學學，說你學習有方法。"周成杰笑嘻嘻地把一杯奶茶推到陸衍桌上，"請你喝。"
陸衍把奶茶推了回去："不用。"
此后的幾個月里，周成杰三不五時地就在陸衍身邊轉悠。借筆記、問題目、請吃東西，熱絡得異常。陸衍起初以為這只是錢志國安排的"幫扶對子"——班里一直有讓優等生帶后進生的傳統。
直到十一月份的期中**之后。
那次**，陸衍考了全年級第一，749分。周成杰考了年級第142名，總分511分，數學67分。
但陸衍在幫教務處干事收試卷存檔的時候，無意中調出了成績系統的原始記錄——周成杰的數學原始分是47分，系統里顯示的67分是被手動修改過的。修改時間是**結束后第三天下午兩點十七分，操作賬號是班主任錢志國的工號。
陸衍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