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編織袋。
"哥，這啥？"
"紅薯。"
"這么多？賣的？"
"公司發的年貨。"
"你們公司真實在。"
我笑了笑。沒解釋。
到了長途汽車站，我一趟趟把紅薯搬到候車廳。
十個小時的大巴，最后一排的座位。紅薯堆在座位底下和我腳邊，根本放不下，有兩袋只能抱在懷里。
車上的人看我抱著編織袋，回頭瞅了好幾次。
手機又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峰子，明天幾點到？媽給你包餃子。"
"媽，明天早上到。別忙了，我帶了東西回來。"
"啥東西？"
"紅薯。公司發的，三百來斤。"
"紅薯？公司發紅薯？"
"嗯，年貨，效益好，給大家發點土特產。"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母親的語氣輕了："好好好，公司對你好就行。媽放心了。"
我沒說別的。
掛了電話，我打開公司群，看了一眼消息。
鄭浩發了一條朋友圈截圖到群里。照片是他和幾個同事捧著十六萬現金，紅包疊得整整齊齊，配文："感恩鄭總，明年繼續沖！"
下面一排回復。
"恭喜浩總！"
"太羨慕了！"
"公司大氣！"
有人提了一句："**那個紅薯呢，有沒有拍照？"
鄭浩回了一個表情包，上面畫著一個小人抱著一堆蘿卜，配字"我也是打工人"。
群里哈哈哈了一片。
我退出了群聊。
不是逃。是不想再花一秒鐘在這些人身上。
大巴在黑夜里晃。窗外的燈光一閃一閃，很快就只剩農田和黑暗。
懷里的紅薯硌得肋骨疼。
我盯著前排座椅靠背上磨掉漆的地方，腦子里只翻來覆去一句話：三年了。跑壞二十一雙鞋。簽了兩千三百萬的合同。年終獎，三百斤紅薯。
我的價值就是這個？
不是的。
是他們覺得，我的價值就是這個。
該改改了。
大巴到縣城的時候是早上六點半。
天還沒大亮，氣溫零下三度。我搬著紅薯出了站，一眼看見了父親。
他穿著那件穿了七八年的軍大衣，站在寒風里搓手。頭發被吹得亂七八糟。
"爸，不是說我自己打車回去嗎？"
"打啥車？走，你三叔的三輪車我騎來了。"
父親迎上來接過編織袋，掂了掂。
"這什么？這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