嚨里還卡著冰碴。
身旁的趙振海被驚醒，極其不耐煩地翻了個身，一巴掌拍在她背上，力道大得震碎了她五臟六腑：“大半夜不睡覺，作什么妖？”
寧素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了鐵銹味。
她沒哭，也沒鬧。
手悄悄伸進枕頭底下，摸到了那把她白天偷偷藏起來的、用來裁布料的大剪刀。
冰冷的觸感讓她瞬間冷靜。
既然老天讓她回到1987年的冬天，回到這場錯誤開始前。
那她寧素發誓，這一世，她要親手把趙家這對狗男女送進地獄。
但這之前，還有一道刻在靈魂深處的血痕。
她想到了母親。
那是三年前的事。寧素剛滿十七歲。
家里剛蓋完那三間大瓦房不久，為了蓋房欠了一**債。
二叔天天堵在門口罵，說父親是個敗家子，說母親是個“掃把星”
母親被活活氣死，是被這座房子壓死的。
她沒日沒夜地在縫紉機前干活，眼睛熬得通紅，就是為了還債。二叔每次來都要指著鼻子罵她“克夫命”、“喪門星”，父親只會躲在屋里抽煙，一聲不吭。
那天，二叔又來了，罵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難聽，甚至要把房梁拆了抵債。
母親坐在堂屋的門檻上，背對著那個冷漠的男人，面對著二叔噴濺的唾沫。
她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院里的那瓶農藥。
十五歲的寧麗手里攥著一塊糖，站在母親身邊，嚇得不敢哭。
十歲的寧萌躲在姐姐身后，哇哇大哭。
她看見母親的手在抖，看見母親最后回頭看了一眼屋里那個男人。
然后，母親拿起了瓶子，擰開了蓋子。
那股刺鼻的味道，寧素記了整整一輩子。
母親死后，家里塌了天。
父親是個糊涂的好人，只會埋頭干活，家里一地雞毛。
那時候，大姐正當婚齡，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風風光光地嫁去了鄰村。那是那個年代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大姐這一走，家里所有的重擔，像一座大山一樣，瞬間壓在了當時只有十七歲的寧素肩上。
寧素看著當時只有十五歲的寧麗，心里沒有半點姐妹之情，只有厭煩。
她覺得寧麗是個累贅，是個拖油瓶。
為了逃避照顧妹妹的責任，為了不當那個替母親收拾爛攤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