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泡得太久了，指甲蓋底下全是黑血。我想甩開，它握得更緊，手指像鐵絲一樣勒進我肉里頭，骨頭都咯吱咯吱響。它開口說話了——‘姐姐，你替我好唔好？’聲音又細又尖，跟**似的。我說不好。它笑了，笑聲從井底下傳上來，在井壁里來回彈，聽上去像好幾個人在笑。”

她把手腕翻過來給我看。手腕內側一圈紅印，五個細細的手指印，小孩的。紅印周圍還起了水泡，水泡里頭的液體透明發黃，不是燙傷，是凍傷。那井水冰到能凍壞皮膚。

“你說了‘不好’，它就松手了。它沒硬來。”

“它在等我說好。”

“那四個人都說好了？”

蘇晚棠低下頭，盯著自己手腕上那圈水泡，半天沒吭聲。

“沈夜，那口井在等你呢。它學的是你的聲音。”

石井村藏在山溝溝里，從城北開車過去得三個小時。路越走越窄，兩邊的山越來越近，天都給擠成一條縫兒。山壁上全是濕漉漉的青苔，一直在往下滴水，滴滴答答的，敲在路面上砸出一個個小坑，坑里積著黑水，跟墨汁似的。

村口沒牌子，就一棵枯死的老槐樹。樹干上釘著塊鐵牌，銹得啥也看不清。樹皮全掉光了，露出灰白色的木頭，木頭上密密麻麻全是刻痕——不是字，是手印。無數個手印疊在一起，大的小的，每個指尖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村子里頭，那口井的方向。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土墻灰瓦，墻上白漆掉得一塊一塊的，露出發黃的泥。泥里頭摻著稻草，稻草漚得發黑，看著像干枯的血脈。村子正中央那塊空地上，就是那口井。井沿磨得油亮油亮的，像面黑鏡子。上頭還有一道道細細的劃痕，那不是刀刻的，是人趴在這兒趴了幾十年，指甲在石頭上磨出來的溝。

井口蓋著塊木板，木板上有好幾個手掌印——不是按上去的，是死命攥上去的。指甲掐進木頭里，拔不出來，木茬上還掛著干了的血絲，褐色的。

村里人都躲在家里，窗戶關得嚴嚴實實的。沒燈也沒聲，可你能感覺到每扇窗戶后頭都有眼睛在盯著你，藏在窗簾縫里、門縫里、墻縫里，看你敢不敢走到井邊去。

就村長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