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我喜歡你。從你第一次說‘謝謝你的信任’開始……..”
她把信夾在他桌上的英文期刊里，放在“本期目錄”和“第一篇文章”之間。他看期刊的習慣是先翻目錄，一定會看到。
第二天他來上班，她隔著走廊的窗戶偷偷看。他打開期刊，抽出信，讀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根絲帶，把信折好，系了一個蝴蝶結，鎖進了抽屜。
她沒看清那是什么表情，但她看見他沒有把信扔掉。
她等了一個星期，他沒提。兩個星期，還是沒提。她開始不確定了——鎖進抽屜是什么意思？是太喜歡所以要收好，還是不知道該怎么拒絕所以先放著？
她沒敢問。
四
陳督軍來的時候是三月。
這個人她知道。遠房表哥就是死在他手里。陳督軍手下的人抓了表哥，說是“通共”，沒有審判，沒有卷宗，說殺就殺了。那年她表哥十九歲。
但這些事她沒跟顧硯書說。她怕他因為**原因拒絕手術，那不是他的作風。她也怕他接了手術被人指指點點。她想，先做了再說，做完就過去了。
陳督軍的白內障很重，雙目接近失明。顧硯書檢查完說可以手術，成功率七成。陳督軍的副手拿出一份知情同意書，簽字，一切按流程走。
三月十五日，手術。
顧硯書做白內障手術的速度在上海是有名的，別人一個小時，他四十分鐘。那天也一樣。摘除白內障，縫合，包扎。宋錦書配合他，一如往常。
術后第一天，拆開紗布測試視力。陳督軍說看不見。
顧硯書用光照檢查瞳孔反應，對光反射存在，說明視網膜和視神經功能正常。他說：“可能是術后炎癥反應，需要時間。”
第二天，還是看不見。
第三天，依然看不見。
陳督軍不干了。他拍了桌子，說顧硯書被人收買，故意把他弄瞎。他的副手連夜找了軍統的人，要查顧硯書的**。
顧硯書把手術記錄、術前檢查、知情同意書全部擺出來。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術后感染可能導致失明，患者已了解風險。他簽字了。
但陳督軍不認。他需要的不是醫學解釋，是替罪羊。
軍統的人查了三天。顧硯書沒有通共的證據，也沒有通日的證據，干凈的像一張白紙。但正因為他太干凈了，懷疑更重了。一個留美回來的眼科專家，為什么不去重慶，不去**，偏偏留在上海？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顧硯書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有人來醫院問過他幾次話，態度不算客氣，但也沒把他怎么樣。他以為事情會慢慢過去。
他不知道的是，陳督軍的副手已經在軍統內部放話了：要么有人為這件事負責，要么顧醫師就負責。
五
宋錦書是從醫院后勤老李那里聽到的。老李的表弟在軍統當文書，看到了一份內部報告。
她聽完坐在護理站的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她想過很多辦法。寫匿名信舉報陳督軍，沒用。找人說情，沒有門路。她自己去找陳督軍認罪，說手術是她搞的鬼——但她只是個護士長，沒有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