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有事直接叫。最后四個字很輕卻像石頭投入深潭。
桑寧溪握著筆的手微顫終于放棄逞強。她走到長沙發連外套都沒脫閉上眼。意識很快沉入疲憊泥沼失去邊界。
半夢半醒間有人輕輕替她拉過毯子。動作極輕怕驚擾她呼吸的節奏。遠處機械運轉聲與紙張翻動聲交織。
她迷迷糊糊呢喃了一句別走聲音極輕。控制臺旁錄音筆指示燈悄然閃爍一次。賀洲曲低頭看波形未按停止繼續校準。
二十分鐘后桑寧溪醒來毯子蓋得整齊。控制臺數據跑完導出進度停在百分之一百。賀洲曲靠在椅背閉眼呼吸均勻平穩。
她輕手輕腳走過去想關掉錄音筆電源。指尖剛碰機身屏幕亮起顯示新文件。她鬼使神差戴上耳機按下播放鍵。
前奏是低噪接著是極輕的呼吸聲。然后是自己那句含糊的別奏清晰可辨。后面是長久空白只有雨聲均勻鋪底。
直到賀洲曲很輕地回了一句不走。桑寧溪猛地摘下耳機心跳漏了一拍。她轉頭看他他已睜眼目光平靜無波。
他告知數據跑完明天可進中頻測試。她攥緊毯子邊緣喉嚨發緊只點頭說好。這一次她沒有再找借口逃離現場。
專業與信任在沉默中完成第一次對齊。她起身整理散落的線纜與接口。工具包被重新歸位至控制臺下方。
賀洲曲遞過一份打印好的測試日志。頁面上詳細記錄了故障時間與處理流程。她接過文件快速瀏覽關鍵參數。
電壓波動的峰值超出了設備承受范圍。老劇場的供電線路確實存在隱患。她必須在報告中明確標注風險。
她拿起簽字筆在日志末尾簽署姓名。字跡工整清晰沒有任何涂改痕跡。這是對自己職業操守的鄭重確認。
賀洲曲收拾好個人物品準備離開。他走到門口停頓半步回頭看了一眼。她正專注地核對下一輪采樣清單。
他輕輕帶上門沒有發出多余聲響。走廊的腳步聲逐漸消失在樓梯轉角。她獨自留在控制臺前繼續工作。
終端屏幕顯示環境溫度已趨于穩定。濕度傳感器讀數降至安全閾值以下。她啟動自動備份程序防止數據丟失。
窗外的雨已經完全停歇云層散開。月光透過天窗灑在舞臺的木地板上。她起身走到臺口俯瞰空蕩的觀眾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