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碗不好用，她只是舍不得那些舊日子。
我盯著眼前那團泥，手上的動作慢慢穩了下來。
泥巴在轉盤上旋轉，我的手指輕輕貼著邊緣，一點一點往上提。馬哥在旁邊說："對，就是這樣，慢慢來，不著急。感受泥的厚度，感受它在手里的變化。"
半個小時后，一個歪歪扭扭但勉強能叫"碗"的東西成型了。
說實話，丑得有點離譜。口是歪的，壁厚薄不均，底座也不平，放在桌上還晃了兩下。但馬哥看了看我，說："第一次做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很多人第一次連形狀都做不出來，直接塌了。"
我看著那個丑碗，忽然笑了。
媽媽要是看見，肯定也會笑。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嘴角的弧度跟我很像。她會說："喲，這是碗還是盆啊？"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那個丑碗上。泥巴還是濕的，泛著灰白色的光。我又想起了媽媽以前用的那個舊碗，碗底的藍花都被洗得發白了，她還是舍不得換。
"燒制要等幾天，你留個地址，我給你寄過去。"馬哥把碗小心地放到架子上，貼了個標簽。
他看了看那個碗，又看了看我，"做這碗的時候，想的是**媽吧？"
"嗯。"
"她一定會喜歡的。"馬哥笑了笑，"有時候東西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做的時候心里裝著誰。"
我寫了公司的地址。金姐收到應該會幫我收著。
馬哥看了看標簽上的名字，抬頭問我："你剛才說**媽叫于蘭芝？"
"嗯。"
"這碗是替她做的？"
"對。"
馬哥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離開體驗館的時候，馬哥叫住我："嘿，你那個碗，雖然丑了點，但是有靈魂。"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推了推眼鏡，認真地笑了笑。
有靈魂。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巴的手，覺得這個詞用得真好。丑沒關系，有靈魂就行。
人也是這樣吧。
離開景德鎮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條老街。街邊的瓷器店一家挨著一家，櫥窗里的碗碟杯盤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我不知道馬哥會不會真的把那個碗燒好，也不知道它最終會變成什么樣子。
但我知道，這趟旅程才剛剛開始。
清單上還有三條沒完成。廈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