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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你怎么哭了？”
春桃的聲音把她拽回來。沈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沾上溫熱的淚水。她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用袖子擦干，對著鏡子露出一個極淡的笑。
“春桃。”
“奴婢在。”
“今日是什么日子？”
“臘月十八。”春桃答道，又補了一句，“后日就是議親宴了，老**那邊已經備好了席面……”
臘月十八。
議親宴在后日。
前世的自己，就是在議親宴上被當眾羞辱，被定了“庶女高攀”的罪名，從此一退再退，直到退進墳墓。
沈蘅慢慢從床上坐起來。燒了兩日的身體還有些虛軟，但她撐住了，脊背挺得像一把刀。
“春桃，我嫡母現在何處？”
“夫人在前院理事。姑娘您是有什么吩咐——”
“去告訴她。”沈蘅對著銅鏡，一下一下梳理長發，聲音不高不低，像是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明日定親宴，我要穿大紅色。”
春桃像被掐住了嗓子，呆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聲音：“姑、姑娘？大紅色？那是正室嫡出才……”
“我聽到了。”沈蘅將梳子輕輕放下，轉臉看春桃，一雙眼睛里沒有半分波瀾，“你去傳話便是。”
春桃張了張嘴，看見自家姑娘眼底那種陌生的、平靜到可怕的神情，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還不去？”
“是……奴婢這就去。”
春桃提著裙子跑出去。沈蘅獨自坐在鏡前，看著那張年輕的、還沒有被痛苦磨出皺紋的臉。
從前我以為退一步海闊天空。
后來才懂——退一步，身后就是懸崖。
她將嘴角的弧度慢慢收起來，眼中泛起一種不屬于這個年紀的、冷透了的鋒芒。
這一次，她不退。
她要讓他們看清楚：真正的惡女，從來不用歇斯底里。她只需要坐在那里，笑著看你——看你一步一步，走進自己挖的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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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大紅色請安
消息傳得比沈蘅預想的快。
春桃還沒走到前院，整座沈府已經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蘅姑娘要在大紅！”
“瘋了不成？一個庶出，也敢穿正紅？”
“怕是燒糊涂了，腦子還沒清醒……”
沈蘅走在去正堂的路上，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她今日特意換了身月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