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中衣，外罩一件素色褙子，烏發只別了根銀簪——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出挑，可偏偏生生長了一雙眼，眼尾微挑，看人時像**一把薄刀。
正堂里坐滿了人。
嫡母柳氏端坐主位，手里捻著一串碧玉佛珠，面上一派雍容慈和，眼底卻結著霜。沈錦坐在她下首，穿了一身鵝**的褙子，年輕的臉上一半是好奇一半是幸災樂禍。
沈父沒在。
沈蘅掃了一眼座次，心中冷笑。前世她會因為這個“父親不在場”而難過，現在只覺得省事——少一個人，少一條虛偽的舌頭。
“女兒給母親請安。”沈蘅行了個標準的萬福禮，動作規矩得挑不出半點錯。
柳氏沒有叫她起來。
堂上安靜了片刻。
“蘅兒，”柳氏捻著佛珠，聲調溫吞，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母親聽說，你要在明日的定親宴上穿大紅色？”
沈蘅保持著行禮的姿態，聲音平和：“是。”
座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沈錦第一個忍不住，嗤笑出聲：“沈蘅，你是不是燒糊涂了？你一個庶出的，也配——”
“錦兒。”柳氏抬手制止女兒，目光落在沈蘅身上，臉上的笑淡了幾分，“蘅兒，母親知道你受了風寒，腦子還不清醒。這件事母親不怪你，明**的衣裳母親已經備好了，是藕荷色的，很襯你。”
這話說得體面又周全，既給了庶女臺階下，又不動聲色地駁了她的要求。換作前世的沈蘅，此刻已經跪下去請罪，說“女兒失儀，全憑母親做主”。
但沈蘅沒有動。
她抬起頭，看著柳氏的眼睛，不卑不亢，一字一句道：“母親有所不知，女兒要大紅色，不是任性，是有緣故的。”
“哦？”柳氏的佛珠頓了一下，“什么緣故？”
沈蘅微微一笑：“母親可還記得，老夫人臨終前的囑托？”
柳氏神色微變。
老夫人——沈蘅的祖母，三年前病故。她是整個沈家唯一善待庶女的長輩。柳氏當然記得，那老東西死前拉著她的手，說了些“善待蘅兒”之類的廢話。
“老夫人病重時，曾拉著女兒的手說，”沈蘅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滿堂可聞，“‘蘅兒，祖母這輩子最遺憾的，就是沒來得及看你出嫁。祖母當年進宮赴宴時，皇上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