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這是安神散，是她師父特制的。劑量小的時候能安神助眠，劑量稍大，就能讓人陷入深度昏睡，氣息微弱如絲，脈象也會變得虛浮無力，看起來和油盡燈枯的病人一模一樣。
她算好了劑量，不多不少，正好能讓蕭璟珩在李太醫診脈的時候，昏睡不醒，卻又不會傷了根本。
藥湯重新滾了滾，將粉末徹底融了進去。陸清晚將藥汁濾進白瓷碗，端著往寢殿走去。
寢殿里，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蕭璟珩依舊靠在床頭，臉色比往日更白了幾分。看到陸清晚進來，他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藥碗上。
陸清晚走到床邊，屈膝跪下，將藥碗遞給他：“王爺，該喝藥了。”
蕭璟珩接過藥碗，沒有立刻喝，只是低頭看著碗里的藥汁。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過了片刻，他才端起碗，一飲而盡。
陸清晚接過空碗，剛要退下，就聽到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李太醫到——”
蕭璟珩緩緩躺了下去，閉上了眼睛。幾乎是瞬間，他的呼吸就變得極其微弱，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灰，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陸清晚站在床邊，看著他，心里微微一驚。
他的演技，比她想象的還要好。
李太醫提著藥箱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幾個太監。他先是對著床榻行了一禮，然后走到床邊，拿起蕭璟珩的手腕，將手指搭在了他的脈門上。
寢殿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陸清晚站在一旁，垂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她能感覺到李太醫的目光時不時地掃過她，帶著審視和探究。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李太醫的眉頭越皺越緊，他換了一只手，又診了半天，然后伸手探了探蕭璟珩的鼻息。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重。
陸清晚適時地紅了眼眶，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擔憂：“太醫，王爺他……他昨天咳了一夜，今早連水都喝不下了。您一定要救救他啊……”
她說著，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肩膀微微顫抖，看起來很是傷心。
李太醫嘆了口氣，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對著陸清晚搖了搖頭，欲言又止。
“王妃節哀。”他低聲說，“王爺脈象散亂，氣息微弱，恐怕……最多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了。你們還是早做準備吧。”
說完，他提著藥箱，帶著太監們匆匆離去，回宮復命去了。
直到李太醫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寢殿里緊繃的氣氛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陸清晚松了口氣，走到床邊，想看看蕭璟珩醒了沒有。
她剛伸出手，想要探探他，手腕就被死死扣住！
那力道大得驚人，仿佛鐵箍一般，捏得她骨頭都快要碎了。
陸清晚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
她抬頭，對上了一雙清明銳利的眼睛。
蕭璟珩哪里還有半分昏睡不醒的樣子？
他坐起身，眼神冷得像冰，直直地盯著她，聲音低沉危險：“王妃這藥里，加了什么？”
陸清晚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強裝鎮定，臉上露出惶恐的神色，掙扎著想要抽回手：“王爺……妾身不知道您在說什么……妾身只是……只是想讓王爺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蕭璟珩冷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能讓本王昏睡兩個時辰，連李太醫都騙過的安神散，本王倒是第一次見。”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陸清晚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