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幾個字，“你殺了我妹妹。”

他的動作停了。

那一瞬間，他的灰眼睛里閃過一些東西。不是愧疚，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學術的好奇。

“哪一個？”

哪一個。

我體內有什么東西爆裂了。不是新獲得的力量，不是吸血鬼的本能，而是一種比這些更古老的情感。它大概從直立人就會使用石器的年代就存在了。

我伸手抓住他掐我脖子的手臂，手指扣進他的皮肉，觸碰到的是五百年前就已經停止流動的血液。但命運回溯需要的不是血液。

需要的是接觸。

需要的是記憶。

裂縫從我肩膀炸開，沿著鎖骨蔓延到下巴左側。我的皮膚像干涸的河床一樣開始龜裂，但畫面同時涌入——

維克多在過去五百年里殺過的每一個人。他們的臉。他們死前的眼睛。他們的名字。太多名字了。從西班牙的王室成員到波士頓的小偷。從巴黎的交際花到西雅圖港口的裝卸工。

還有莉莉。

莉莉在他的腳邊，嘴唇動著，在說什么。

我聽清了。

“姐姐會找到你的。”

我把這些畫面灌進維克多的瞳孔。

他的灰眼睛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五個世紀的從容被擊潰了。他松開掐住我的手，踉蹌著后退。那些受害者的面孔像洪水一樣在他腦子里橫沖直撞。

我趁勢翻身騎上去，舉起山核桃木的殘段。

“這一下，為了莉莉。”

木棍捅進他的左胸。不是心臟。偏右兩指。

“這一下，”我再次舉起手，第二截木棍早在袖口扣著等待這個機會，“為了你所有叫不出名字的受害者。”

捅進左肩。

然后是手臂上、胸口上、他試圖格擋的手掌——

每一處都不是致命傷。每一處都刻意避開心臟。

但痛苦是真的。

維克多發出低吼。那不是疼痛的嘶吼，而是某種更深的、被觸碰到逆鱗的憤怒。

“你會后——”

我沒有讓他說完。

工業纜繩——塞西莉按照我的要求布置的第二道陷阱——從天花板垂落。我用力一帶，斷裂的鋼纜摩擦出刺耳的聲音，死死絞住維克多的脖子和四肢。

工廠地底的暗河，三十年前還有用，現在只剩齊胸深的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