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觸碰什么稀世珍寶，又像是在告別什么珍貴的東西。她就那樣蹲在那里，久久沒有動，背影單薄得讓人心疼，連帶著這漫天的霧氣，都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憂傷。

林深站在原地，鬼使神差地，沒有離開。

他看著女孩緩緩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晃，像是有些站不穩，伸手扶了一把身旁的郵筒，才穩住身形。她沒有回頭，只是抬手，將那封沒有郵票、沒有收信人的信，慢慢地塞進了郵筒的投信口。

信封落入郵筒的那一刻，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女孩站在郵筒前，又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轉過身，朝著巷子深處走去。

直到這時，林深才看清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極其清秀的臉，皮膚白皙，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卻依舊難掩眉眼間的溫柔。她的眼睛很漂亮，像是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清澈透亮，卻又藏著化不開的憂愁，像是這小鎮的霧，朦朧，又讓人看不透。

她的臉色很不好，嘴唇泛著淡淡的白，走路的時候，腳步有些虛浮，走得很慢，時不時會輕輕咳嗽兩聲，聲音很輕，卻帶著幾分壓抑的沙啞，顯然是身體不太好。

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林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味，混著雨水的濕氣，輕輕縈繞在鼻尖，不刺鼻，卻讓人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女孩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眼神沒有焦點，一步步慢慢走遠，最終消失在濃濃的霧氣里，只留下一個單薄的背影，和那個沉默的舊郵筒。

林深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挪動腳步。

他手里還握著畫筆，畫架背在肩上，卻忘了要畫畫。

腦海里，反復浮現出女孩剛才的模樣，她蹲在石階上的孤寂，她摩挲信封的溫柔，她塞進信件時的不舍，還有她那雙盛滿憂愁的眼睛，以及那封，永遠也寄不出去的無票信。

“信不貼郵票，是寄不出去的。”

不知過了多久，林深輕聲開口，聲音很輕，被風吹散在霧氣里，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他看著眼前老舊的郵筒，看著被霧氣籠罩的小巷，心里第一次，對這個素未謀面的陌生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