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浩浩蕩蕩。
開了將近兩個小時，到了村口。
方念念已經在路邊等著了。
她今天換了件干凈的格子襯衫，配一條深色長褲，頭發扎著低馬尾，沒有化妝。
比起上次見面，干凈了不少，但還是那副樸素到極點的樣子。
趙明他們下了車，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方念念看。
**第一個開腔。
"嫂子好啊！聽說你種藥材？一年能掙多少錢啊？"
方念念看了他一眼。
"掙得不多，夠花。"
趙明走上來，故意拉起方念念的手看了看，夸張地"嚯"了一聲。
"嫂子這手，比我家搓衣板都粗！"
老何和小劉跟著笑起來。
我攥緊了拳頭，正要發作，方念念抽回手，拉住了我的胳膊。
她看著我，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他們說得也對，我這手確實不好看。"
然后她轉頭對趙明他們說："走吧，民政局中午關門，別耽誤了。"
上了車，趙明他們還在后面不停地說。
**的聲音從車載電話里傳過來，他不知道我開了免提。
"我跟你說，顧總這是****了，年薪一百多萬的人，去娶一個滿手老繭的。"
"可不是嘛，以后公司年會帶老婆來，那畫面我都不敢想。"
一陣哄笑。
我啪一聲把免提關了。
方念念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山。
她側臉線條很硬，不像城里姑娘那種精致，但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沉穩。
她好像完全不在乎剛才那些話。
我心里涌上一陣愧疚。
如果不是方老師的囑托，她不用受這些。

到了民政局，人不多，排了幾分鐘就輪到了我們。
趙明他們也跟了進來，站在大廳后面，一個個伸著脖子看。
工作人員遞來表格，讓我們填信息。
我拿起筆，在表格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和***號。
方念念也在填她那份。
我余光掃到她寫字的速度很快，字跡工工整整，不像她說的那樣"初中畢業"。
**湊過來，沖方念念笑著說："嫂子，你那個藥材地以后還種不種啊？要不要顧總給你在城里開個藥店？"
旁邊幾個等著**的人都扭頭看過來。
方念念頭也沒抬，淡淡地說了句："不用，我自己能行。"
**撇了撇嘴，跟趙明使了個眼色，兩個人悶著笑。
我心里的火一陣一陣地往上躥，但方念念看起來穩得像棵老松樹，我反而不好意思先發作了。
表格填完，工作人員讓我們交材料拍照。
就在這時候，方念念說了一句話。
"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打開那個舊得已經磨起毛邊的帆布挎包，從里面抽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遞到我面前。
"這是嫁妝。簽了吧。"
我疑惑地接過來，打開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裝訂整齊的文件。
第一頁，標題：股權轉讓協議。
我先看到"轉讓方"一欄，寫著三個字：方氏生態集團有限公司。
方氏生態。
那個電話里提到過的名字。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繼續往下看。
"受讓方"一欄，寫著我的名字：顧辰。
再往下。
"標的公司"一欄。
我的目光定在了那幾個字上。
標的公司：天和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天和健康科技。
那不就是我上班的公司嗎？
我的手開始抖。
再往下看。
持股比例：51%。
對應市值：約一百二***元。
我手指一松，簽字筆"啪嗒"掉在地上，彈了一下，滾到了柜臺底下。
大廳里安安靜靜的，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抬頭看方念念。
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方念念彎下腰，把筆撿起來，遞到我手里。
她看著我，語氣跟平時一模一樣，平靜得不像話。
"我爸種了一輩子藥材，只不過種得多了一點。我們家的生態集團，藥材種植面積全國第一。天和健康，是集團下面的子公司之一。你在那上了這么多年班，我爸一直知道。他說，你要是愿意娶我，這些就歸你管。"
我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趙明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的臉從嬉皮笑臉變成了目瞪口呆，又從目瞪口呆變成了煞白。
他一分鐘前還在嘲笑方念念是種藥材的泥腿子。
現在才知道，人家是全國最大生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