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眉骨高而深邃，一雙眼睛顏色極淡，像是冬天結冰的河面下流動的深水。
他看起來不像一個商人，更像一把被收進鞘里的刀。
陸虞在看他，他也在看陸虞。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不是那種令人不適的打量，而是在評估，精準冷厲，像狙擊手校準瞄準鏡。
“軍區就派了個女人來給我當保鏢？”
這話說得毫不掩飾，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陸虞面色不變，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變化。她見過太多類似的反應，冷兵器時代那些將領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幾乎都是這個表情——輕視、不屑，然后把這種輕視帶進墳墓里。
“沈先生的資料我看過，”她不卑不亢地開口，“‘雷神’突擊隊服役四年，參與過十七次反恐行動，擊斃目標四十二人，負傷退役前軍銜少校。按理說，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在戰場上判斷一個人的標準從來不是性別，而是能不能活下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沈渡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像是重新估量她。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笑，而是一種危險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笑。他繞過辦公桌，一步步走到陸虞面前，居高臨下地停住，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你知道上一個說這種話的人現在在哪嗎？”他問。
“不知道，也不關心?！标懹萏а叟c他對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底下藏著驚雷，“我只知道我的任務是確保你活著，至于你喜不喜歡我，不在任務范圍內?！?br>沈渡盯著她看了幾秒鐘，慢慢收起了笑容，伸出手來：“沈渡?！?br>陸虞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觸的瞬間，她感受到他虎口和食指上的老繭——這不是商人的手，這是常年握槍的手。而她的手也并不柔軟，骨節分明，力度沉穩。
“陸虞。”
握手的時間比正常的社交禮儀長了半秒，像是兩個人在無聲地試探對方的底細。
沈渡收回手，轉身走向辦公桌，頭也不回地說：“第一天先熟悉一下環境，下午三點有個董事會，你跟我一起去。周浩然會把安保流程告訴你，他的團隊做外圍，你只負責我的安全。另外——”他頓了一下，“你住的地方已經安排好了，在我公寓的隔壁，方便隨時響應。”
“明白。”
“還有一件事?！鄙蚨山K于轉過身來，靠坐在辦公桌邊緣，雙手插在褲兜里，姿態松弛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氣勢，“我不喜歡被人貼身跟著，開會要坐在我旁邊，吃飯要坐在我對面，這種親密程度讓我生理不適。所以希望你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盡量保持距離。”
“沈先生放心，”陸虞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作戰計劃，“我對你沒有超出任務范疇的任何興趣?！?br>沈渡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話。
“最好是這樣?！?br>下午三點的董事會，陸虞第一次真正見識到了沈渡的手段。
會議主題是關于海外礦產投資項目，沈氏旗下的一家子公司準備****某國的鋰礦開采權，對方開價過高，談判陷入僵局。會議室里坐了十幾個人，個個西裝革履，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悶熱天氣。
沈渡坐在主位，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攤開厚厚的資料，面前只有一部手機和一杯水。他聽匯報的時候半闔著眼睛，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桌面，看起來幾乎像是在打瞌睡。
但陸虞注意到，他敲擊的節奏恰好是摩爾斯電碼中的“S”，不動聲色的專注。
市場部總監匯報完畢，戰戰兢兢地等著沈渡的回應。沈渡睜開眼，目光落在一個中年男人身上——那是項目投資部的負責人，姓鄭，剛才在整個匯報過程中一言不發，眼神一直在躲閃。
“鄭總，你上周去**考察的報告我看了，”沈渡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你說當地**開出的條件是合作開發，必須讓出百分之三十的股權。但我的人查到的情況是，對方在談判桌上明確表示可以接受技術服務合同模式，不需要出讓股權。你能解釋一下這個差異嗎？”
鄭總的臉色刷地白了，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文件夾：“沈總，這個……可能是翻譯溝通上有些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