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陷在痛苦里出不來，就會把責任推給別人。”
他說得平靜，像在講一個和我們無關的故事。
可我聽見“林照”這兩個字時，胸口會發悶。
像有人把一塊濕布塞進我心臟里。
早飯后，周敘把藥盒推到我面前。
兩片白色藥片，一顆淡**膠囊。
“維生素和神經修復藥。”他說，“醫生叮囑過，不能斷。你現在睡眠淺，情緒起伏大，記憶也容易亂。”
我看著藥片：“我能看看病歷嗎？”
周敘微微一頓：“怎么突然想看這個？”
“我想知道自己到底傷在哪。”
他笑了笑：“傷在頭上。”
“可我頭上沒有疤。”
餐廳安靜下來。
周敘盯著我，片刻后伸手替我把額前碎發別到耳后：“傷在里面，看不見。你現在最需要的是穩定，不是反復刺激自己。”
我沒再問。
我把藥放進嘴里，喝了一口水。周敘看著我吞下去，才拿起外套出門。他說公司有事，中午回來陪我吃飯。
門關上的一刻，我立刻沖進洗手間，彎腰把藥吐進掌心。
白色藥片已經被水泡軟，表面黏糊糊的。那顆淡**膠囊裂開一點，流出一點暗紅色的粉末。
我盯著掌心，胃里一陣翻涌。
周敘不讓我照鏡子。
家里的鏡子都被磨砂貼膜封住了。洗手間、衣帽間、玄關，所有能照出人臉的地方都被處理過。
他說我車禍后臉上有傷，怕我受刺激。
可我摸遍自己的臉，沒有傷口，沒有疤痕，連一點結痂都沒有。
我找來水果刀，沿著洗手間鏡子的邊角一點點撬。
貼膜很厚，撕開時發出刺耳的聲響。
鏡子里出現一張蒼白的臉。
我嚇了一跳。
不是因為傷疤。
是因為那張臉太陌生。
我知道那是我。眉眼、鼻梁、嘴唇，和結婚照里的人一樣。可我看著她，像看著一個很久沒見的熟人。
鏡子邊緣還有殘膠，我用刀背去刮，刮到最下方時，刀尖碰到一處硬物。
貼膜后面還貼著東西。
我把它撕下來。
是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有三個女人。
我站在中間，左邊是昨晚門外那個黑裙女人，右邊是一個短發女孩。三個人都很年輕，站在鎮口那棵老槐樹下，笑得眼睛彎起來。
黑裙女人背后寫著：沈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