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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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騎著那輛遍體鱗傷的二手電動車，碾過清晨濕漉漉的柏油路，車把上斷裂的膠帶還沾著昨夜的血痂，左臂斷骨處的鈍痛一陣陣往骨頭縫里鉆，右腿剜肉的傷口每顛簸一下，就扯得皮肉發緊，可他臉上沒有半分痛楚，反倒掛著一抹近乎癲狂的笑。
陽光落在他身上，卻像是穿不透一層陰寒的霧，ATM 機里取出的冥幣揣在貼身口袋里，紙頁冰涼，帶著地府獨有的腐朽香氣，那七十萬冥幣余額，在陽間是廢紙，在陰間卻是硬通貨，這個認知讓陳默眼底的瘋意更盛。債？花哥的四十八萬債早已不算什么，活人要***，他如今有的是陰間的錢，活人花不著，陰差惡鬼卻搶著要，他反倒拿捏了主動權。
同城跑腿 APP 的推送還在不停閃爍，屏幕泛著冷光，除了城南***五十萬的專送單，底下還疊著好幾條未讀訂單，全是標著紅字的天價陰間單，賞金從十萬到百萬不等，收貨地址全是陽間聞之色變的極陰之地：亂葬崗、廢棄殯儀館、陰河渡口、無主孤墳群。陳默指尖劃過屏幕，直接點下***訂單的確認鍵，油門擰到底，電動車朝著城南疾馳而去，車尾燈在晨霧里劃出一道猩紅的線，像是從地獄延伸出來的鎖鏈。
不過半小時，城南***的輪廓便映入眼簾，和尋常***的肅穆不同，這座***透著說不出的詭異，通體由青黑色磚石砌成，建筑線條扭曲怪異，并非對稱設計，黑色鐵門銹跡斑斑，門楣上的 “陰陽往來” 四個金字，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字縫里滲著絲絲黑氣，門口沒有任何活人來往，只有一股濃烈的香燭味混著尸腐氣，隔著百米就能聞見。
門口守著的男人早已等候在此，一身筆挺的黑色制服，領口繡著暗金色的陰陽紋，臉色白得像紙，沒有半分血色，眼窩深陷，瞳孔是淡淡的灰色，手里拎著一盞青銅油燈，燈火是幽綠色的，明明是白天，燈火卻沒有絲毫黯淡，反而能將周圍的霧氣逼退幾分。他見到陳默，沒有多余的表情，嘴唇微動，聲音像是從地底悶出來，帶著回音：“陳默，訂單已核驗，隨我入內。”
陳默拎起外賣箱，箱底還沾著清水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