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手里的出診單。
"報警人說的是……您自己聲稱有精神疾病？"
錢桂珍愣了。
那是一種"被自己的話噎住"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眼珠左右轉了兩圈，臉上的青色變成了豬肝色。
"我……我那是開玩笑的！"
我嘆了口氣，轉向急救員，語氣真誠得不能再真誠。
"醫生，她經常這樣。一會兒說有病，一會兒說沒病。我們做家屬的實在分不清楚，不敢賭。萬一她真有病，我們不管，出了事誰負責？"
這話一出，棚子里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幾個嬸子交頭接耳，眼睛在我和錢桂珍之間來回彈射。
有人小聲說了句："這兒媳婦說的也對啊……"
錢桂珍的臉扭曲了。
"你——你這是存心給我難看！"
她沖過來要扯我的衣領。
年長的急救員眼疾手快，一步橫在中間，伸手攔住她。
"大姐，您先冷靜。"
"我很冷靜！"
"您剛才在公共場合聲稱自己有精神病，對吧？"
錢桂珍張了張嘴。
急救員繼續說："按照規定，如果有人自述精神異常并有攻擊性言論，我們必須做一個初步評估。不復雜，就問幾個問題。"
"我不——"
"如果您確定自己沒有精神疾病，評估完就證明了。三分鐘的事。"
他說話平和，像哄一個鬧情緒的小孩。
錢桂珍被按在院子中間的凳子上。
急救員蹲下來，打開本子。
"請問您最近睡眠怎么樣？"
"……正常。"
"有沒有無緣無故想哭或者想笑的情況？"
錢桂珍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沒有。"
"會不會聽到別人聽不到的聲音？"
"……沒有！"
"那剛才為什么說自己有精神病呢？"
死寂。
錢桂珍的臉漲得紫紅。四十來雙眼睛盯著她，有的同情，有的看熱鬧，有的啃著花生米嗑著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角落里，馮紹安端著一杯茶，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
"我——"
錢桂珍的聲音沙啞了。
"我就是、就是喝多了，開玩笑的……"
話音落地。
四周竊竊私語炸開了。
陳嬸捂著嘴，湊到旁邊劉大娘耳邊："合著鬧了半天，是自己嘴欠？"
劉大娘嗑著瓜子皮："嘖嘖嘖，自己說有精神病，兒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