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人上了橋，不許回頭，嘴里不許說‘掉’、‘斷’、‘死’之類的字。犯了忌諱，幫里人有權把你踹下去。”
話音剛落，二柱牽著一匹瘦高騾子走過來，把韁繩往陳石手里一塞。“鍋頭吩咐的，這頭換你牽。”
陳石接過韁繩，心里一沉。這匹騾子兩眼布滿白翳，一只全瞎，另一只也只剩三分光。
瞎眼騾。
老憨臉色變了：“二柱，這是花癩子，脾氣暴——”
“鍋頭安排的，有意見找鍋頭說。”二柱搶走陳石那匹健壯的灰騾，扭頭就走。
隊伍開始上棧道。
陳石牽著瞎眼的花癩子，死死貼著內側巖壁，一步步往前挪。木板在腳下吱嘎作響，風從谷底灌上來，吹得人腿軟。
棧道最窄處，花癩子的左前蹄一腳踩空。
“嘎——”
朽木斷裂，整塊木板翻滾著墜入深淵。花癩子半個身子瞬間懸空，馱架帶著它往崖外栽去。
韁繩猛地繃直，二百斤的騾子加百斤的馱貨，近三百斤的力道拽著陳石的手腕，將他整個人生生拖向崖邊。
鞋底在木板上劃出白印，距離邊緣只剩半步。
陳石的右手已經摸到腰間砍柴刀的刀柄。救人不救貨，砍斷韁繩，他就能活。
刀拔了半寸。
他的目光掠過花癩子歪斜的馱架，油布被扯開，裂口里漏出黃燦燦的苞谷粒。
是干糧。不是**。
陳石把刀推了回去。
他回身將韁繩在腰間死死纏了兩圈，后背抵住巖壁一塊凸起的石棱，整個人成了一個活的錨點。繩索勒進腰間，肋骨咯吱作響。
“老憨！”陳石嗓子撕裂。
前方彎道處，老憨扔下自己的騾子回頭跑來。一老一少咬著牙，合力把三百斤的騾子從崖邊一寸一寸拖回了棧道。
過了棧道，一行人到了對岸平地歇腳。
周鍋頭一匹一匹檢查貨物，走到花癩子旁邊時，他停下了。他翻開騾子的眼皮看了看，又問清了換騾的始末。
火堆旁，二柱正啃著餅子。
周鍋頭一言不發，解下腰間的牛皮馬鞭，走向二柱。
“鍋頭我——”
第一鞭抽在肩膀，皮肉炸開。第二鞭抽在后背，布料撕裂。第三鞭抽在胯骨，二柱單膝跪地，青筋暴跳。
“瞎眼騾過一線天，是要人命。”周鍋頭收了鞭子，聲音不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