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沒有我常吃的那個牌子。
回來之后他翻著手機搜怎么熬小米粥，熬了四十分鐘，端到我床邊。
"嘗嘗。"
粥底燒焦了，米粒還沒完全化開。
"好喝嗎？"
"好喝。"我把碗接過來。
那碗粥我喝得一滴不剩。
他時不時會出差幾天，說是去見甲方。
每次回來都一臉疲憊。
但從不空手，總帶點東西給我。
一盒手工點心，一袋當地的水果，一條圍巾。
"路上順手買的。"他每次都這么說。
有年冬天，他帶回來一雙羊毛手套。
"看你每天早上出門搓手，就順便帶了。"
我接過來戴上，特別合手。
"多少錢？我轉給你。"
"幾十塊錢的東西，至于嗎。"
我摸著手套，心里軟了一下。
這個人說話做事都淡淡的，但那些細小的善意積攢起來，比什么甜言蜜語都管用。
有次我失戀了，躲在房間里哭了一晚上。
隔天早上出門，餐桌上擺著一份麻辣燙外賣，還有一大盒草莓。
旁邊那張紙條上寫著："心情不好就吃辣的，然后吃甜的。有用。"
我站在餐桌前，拿著那張紙條，眼眶又紅了。
他推**門經過客廳，看了我一眼。
"眼睛腫成這樣，今天請個假吧。"
"不用，我沒事。"
"那個男的不值。"他走進洗手間，聲音隔著門傳過來。
"你怎么知道是因為這個？"
"隔音太差了，不是故意聽的。"
我愣了一下。
"你比那些追你的人都好，不用為誰掉眼淚。"
他說完這句就關上了洗手間的門，水聲嘩嘩響起來。
我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他安慰人的方式笨得要命。
但每一句都正好說到我心坎上。
第五章
我們之間最接近"家人"的時刻，是在節日里。
除夕那天，我們守著電視看跨年。
茶幾上擺著一包瓜子，兩罐啤酒，一盤速凍餃子。
零點的鐘聲響了。
"新年快樂。"他舉起啤酒罐碰了碰我的。
"新年快樂。"
窗外鞭炮噼里啪啦響，滿城燈火。
我倆縮在沙發上，誰也沒說話。
那種安靜一點都不尷尬。
他生日那天，我提前一個星期就開始準備。
下班之后跑了三個超市，買齊了一桌菜的材料。
那天我在廚房忙了兩個小時，做了六個菜，還訂了一個蛋糕。
"出來吃飯。"
他推開門，看見餐桌上的架勢，愣住了。
"生日快樂。"我把蛋糕推到他面前。
他站在那兒沒動。
"怎么了？"
"好多年沒人給我過生日了。"他聲音有點啞。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在這座城市一個親人都沒有。
爸媽不在了還是在老家，他從來沒提過。
我也沒問。
"以后每年我都給你過。"我說。
"行。"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淡，但眼睛里亮了一瞬。
我假裝沒看見。
五年了。
我習慣了推開門，看見客廳里亮著的那盞臺燈。
習慣了飯桌上兩副碗筷。
習慣了周末一起去超市，為了買哪個牌子的醬油拌嘴。
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兩個人守在這間舊房子里，各過各的，又互相陪著。
直到那個周二。
第六章
變化的苗頭其實早就有了。
只是我沒留意。
那天是周六下午，顧深出差回來。
他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外套口袋里滑出一樣東西，掉在地上。
是一把車鑰匙。
黑色，帶金屬質感，上面印著一個我認得的標志。
邁**。
"你的？"我彎腰撿起來遞給他。
他接過去，動作很快。
"朋友的，幫他拿一下。"
我"哦"了一聲，沒多想。
但那個標志在我腦子里轉了好一會兒。
過了兩天，又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我提前到家，推開門的時候，聽見他在房間里打電話。
門虛掩著，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
"方總那邊的合同不用急，下周一開完會再定。"
"股權結構的事我已經看過了，沒問題。"
"行，周三的發布會我會到。"
我站在客廳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