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兩個劉總------------------------------------------。。林遠攥著裂開的羅盤，手心黏糊糊的——不是汗，是羅盤裂縫里滲出來的黑色液體，冰涼，腥臭，像血又不是血。“劉總，您沒事吧？”小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您臉色怎么這么白？”。“劉總”也沉默了。，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別動，千萬別動，一動就完蛋。。，看向林遠。，有鼻子有眼，甚至還帶著剛才看房時的微笑。但眼睛不對——瞳孔是豎著的，像貓，像蛇，就是不像人。“你能看見我？”，聲音跟真劉總一模一樣，但多了層東西，就像有人在水底下說話，悶悶的，還帶著回音。。他不敢回答。師父說過，有些東西你裝作看不見，它就當你真看不見。你一說看見了，它就黏**了。“你肯定能看見。”假劉總笑了，嘴角咧到耳根，“你手里那玩意兒，裂了。只有看見真相的人，才能讓它裂。”：“里面有人嗎？開門啊！這鎖怎么回事，打不開啊！”：“喂！有沒有人在？我是來看房的！”
聲音重疊在一起——門外一個劉總，門里一個劉總，兩個人說著不一樣的話，但聲線一模一樣。
蘇婉從臥室里沖出來，臉色白得像紙。她剛才不知道躲哪兒去了，現在手里攥著個東西——一塊玉牌，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字。
“林遠！”她壓低聲音喊，“你過來！”
林遠沒動。不是不想動，是腳底黏住了。他低頭一看——地板上滲出黑色的水，把他的鞋底粘在地上。那水從衣柜底下流出來的，順著地板的縫隙往外淌，腥臭味嗆得人想吐。
“別走了。”假劉總站在客廳中央，雙腳離地二十厘米了，“都別走了。你們不是說要看房子嗎？我帶你們看。”
他抬起手，指向天花板。
天花板上開始滲水。不是樓上漏水那種，是從白色的乳膠漆里面往外冒黑水，一滴一滴，越來越多，匯成細流，順著墻壁往下淌。
黑水滴在實木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音，像硫酸腐蝕木頭。
蘇婉踩著小碎步挪到林遠身邊，把玉牌塞他手里：“拿著！這是我爺爺的護身符！”
林遠接過玉牌的瞬間，腳底的黏著力消失了。他一把拉住蘇婉就往門口沖。
門打不開。
鎖轉動了，但門就是推不開，好像外面有人頂著。
“小李！”林遠拍門，“把門踹開！”
門外的小李聲音都變了：“遠哥……外面沒人啊……就我一個人……劉總……劉總他……”
“他怎么了？！”
“他……他自己走了……走的時候說這房子不看了……但他走的方向……是樓梯間……可樓梯間的門是鎖著的啊……他翻欄桿下去的……”
小李說話已經語無倫次了。
林遠顧不上那么多，一腳踹在門上。
門紋絲不動。
假劉總站在身后，聲音飄過來：“別費勁了。這房子三年前就封死了。你們進的不是1802，是另一個1802。”
蘇婉猛地回頭：“你說什么？”
“我說，你們進的，是我死的那間。”
假劉總的臉開始變形。五官像蠟一樣融化，露出下面的骨頭。不是人的骨頭，是黑色的，上面刻滿了小字，密密麻麻，像**又像咒語。
林遠的羅盤又裂了一道縫。
啪。
聲音清脆，像冬天踩碎冰面。
羅盤上的銅銹開始剝落，露出里面的銅色——不是黃的，是紅的，血紅。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林遠咬著牙問。
假劉總——不，現在該叫它“那東西”了——把臉重新拼回去，又變回劉總的樣子，但眼睛還是豎瞳。
“我是劉志強。也不是劉志強。我是他死的時候留下的東西——恨、怨、不甘、想報仇又報不了的憋屈。你們活人叫我們鬼，但我們不是人變的，是人扔掉的臭肉生出來的蛆。”
它說著說著開始笑，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像指甲刮黑板。
“****在樓下花壇里爛了三天才被人發現。你們知道我那三天在想什么嗎？”
它伸出***了舔嘴唇——舌頭是黑的，分叉的。
“我在想，為什么是我？我老老實實上班，不賭不嫖不欠債，憑什么是我？”
蘇婉攥緊林遠的胳膊，指甲掐進他肉里：“它在蓄勢，它在吸收我們的恐懼。不能讓它繼續說下去了。”
林遠想起師父教過的一句話——鬼話連篇，不聽則斷。
他掏出打火機，點著了。
火苗是正常的顏色，黃里透藍，但在火光映照下，那東西的影子不對——它的影子比它本**了三倍，而且影子里有好多只手在揮舞，像溺水的人在水下撲騰。
“你身上背著別人的命。”林遠盯著那道影子，“不止你一條。”
那東西的表情變了。
笑容消失了，豎瞳收縮成一條線：“你看得見？”
“我看得見。”林遠舉起打火機，火苗在兩人之間跳動，“你死的時候，身上還壓著別人的怨。誰害的你，你找誰去。別在這兒禍害活人。”
那東西突然嚎叫起來，聲音大得整棟樓都在震。
天花板上的吊燈掉下來，砸在地上碎成渣。墻壁上的插座往外冒黑煙。窗戶玻璃裂成蛛網狀，但沒碎。
小李在門外嚇得哭出來了：“遠哥！什么聲音啊遠哥！我要報警了！”
蘇婉喊：“別報警！報警沒用！”
林遠把打火機塞蘇婉手里：“拿著，別讓火滅。”
他自己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光照在那東西臉上。
光穿過它的身體，打在后面的墻上——墻上映出一行字，是用血寫的，歪歪扭扭：
“趙天龍，你還我命來。”
林遠腦子里轟的一聲。
趙天龍。這個名字他聽過。
三年前，津城**圈里突然冒出來一個“大師”，據說能改人命數，逆天改命。找他的人排著隊，從市中心排到外環。
后來這人突然消失了，圈里人都說他遭了天譴。
現在看來，他沒遭天譴，他還在。
而且劉志強認識他。
那東西被手電光照著，身體開始冒煙，像燒著的塑料，黑煙滾滾，臭得人睜不開眼。它慘叫著往后縮，縮到衣柜旁邊，伸手去夠柜門。
“里面有什么？”林遠問蘇婉。
蘇婉搖頭：“剛才老**拿走了紅盒子，但柜子里還有東西。”
林遠沖過去，一把拉開柜門。
柜子最底層，釘著一個人偶。
布做的，巴掌大，穿著西裝，臉上貼著劉志強的照片。人偶的胸口插著七根針，每根針上都纏著紅繩，紅繩的另一頭消失在墻壁里。
鎮魂偶。
師父教過林遠認這東西——有人把死者的魂魄封在人偶里，釘在死者生前住過的地方，讓死者永遠困在屋子里，出不去，投不了胎。
那東西——不，劉志強的殘魂——就是被這東西困住的。
它不是自愿留在這兒的。它是被人關在這兒的。
林遠伸手去拔針。
“別碰！”
那東西突然撲過來，撞在林遠身上。不是實體，是一股陰冷的氣流，凍得林遠骨頭疼。他被撞得后退兩步，后背撞在墻上，嘴里涌上一股鐵銹味。
蘇婉舉著打火機沖過來，火苗差點燒到那東西身上。它尖叫著躲開，縮回衣柜旁邊。
“別拔針……”它的聲音突然變了，不再是陰森森的，而是帶著哭腔，“拔了針，我就真的死了……我現在好歹還算活著……”
林遠擦了擦嘴角的血——不是血，是黑色的液體，跟地板上滲出的一樣。
“你這樣叫活著？”他反問，“被釘在墻上，困在屋子里，看著別人住你的房子、睡你的床？這叫活著？”
那東西不說話了。
林遠走過去，蹲下來，跟它平視。
“我幫你拔針，幫你解脫。你告訴我，趙天龍是誰，他為什么害你。”
那東西的豎瞳里，流出了眼淚。
黑色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是我**。”
林遠愣住了。**？劉志強的**要害死他？
門外突然傳來開鎖的聲音。不是小李在開門，是有人用鑰匙從外面打開了。
門開了。
一個穿唐裝的男人站在門口，四十來歲，留著山羊胡，手里拿著一把銅錢劍。他掃了一眼屋里的情況，盯著那東西說：“師弟，你玩夠沒有？”
那東西——劉志強的殘魂——看見這個男人，渾身開始發抖。
“趙……趙天龍……”
男人笑了笑：“是我。三年不見，你還是這么沒出息。”
蘇婉手里的打火機掉在地上。
火滅了。
屋子里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