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 **------------------------------------------。，手里的銅錢劍亮了。不是發光，是銅錢與銅錢之間的縫隙里滲出淡**的光，像老式燈泡那種昏黃，照得每個人臉上都像糊了層舊報紙。——山羊胡修剪得整整齊齊，唐裝是藏青色的，料子一看就貴，袖口繡著暗紋。腳上穿的是老北京布鞋，白底黑面，一塵不染。。“師弟？”林遠盯著趙天龍，“誰是你師弟？”，徑直走向衣柜。每一步都踩在地板滲出的黑水上，但鞋底沒濕，黑水自動讓開一條道，像摩西分紅海。——劉志強的殘魂——縮在衣柜旁邊，豎瞳里全是恐懼。它想跑，身體卻動不了，像被釘子釘住了。“三年了。”趙天龍蹲下來，跟那東西平視，“你還不肯走？”，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溺水的人在掙扎。，從唐裝口袋里掏出一張黃紙，咬破手指在上面畫了幾筆。動作行云流水，跟寫了八百遍似的。。，身體開始縮水，像被火燒的塑料小人，越縮越小，最后變成巴掌大的一團黑霧，被趙天龍收進一個玻璃瓶里。，屋子里的陰冷散了，黑水退了，天花板不漏了，連燈泡都不閃了。。。
林遠攥緊裂開的羅盤，手心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你把劉志強怎么了？”
“超度了。”趙天龍把玻璃瓶揣進兜里，“他不屬于這里，我送他該去的地方。”
“放屁。”林遠罵出聲，“你剛才明明是用鎮魂符封他！那東西是鎮魂符，不是超度符！我師父教過我，鎮魂符是拿來關鬼的，不是拿來送鬼的！”
趙天龍轉過頭，第一次正眼看林遠。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停在林遠手里的羅盤上，眼睛瞇起來了。
“蘇半城的羅盤。”他伸出手，“拿來。”
林遠把羅盤藏到身后：“憑什么？”
“憑我是你師兄。”趙天龍笑了，“師父沒收你入門吧？他只是把羅盤給了你，沒教你怎么用。你手里的東西，在他手里能看**、驅邪祟、救人命。在你手里，就是個指南針。”
蘇婉擋在林遠前面：“趙天龍，你別太過分。別添個逼臉搶人東西。”
趙天龍的表情沒變，但眼神冷了一度。
“蘇小姐，好久不見。”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離職的事，我很遺憾。但你要搞清楚，是你自己選擇離職的，不是我開除你。所以，公司不需要給你任何賠償。”
“我要去控告你！”蘇婉聲音發抖，“你用**局拆散人家夫妻，害得人家女人跳了樓！”
“那是他們命里該有的劫數。”趙天龍聳聳肩，“我只是收了錢，幫他們加速了一下。再說了，那女人**是她自己想不開，跟我有什么關系？”
林遠聽不下去了。
他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
“行，您有理。”林遠點點頭，“那您今天來干嘛的？就為了收您小舅子的魂？”
趙天龍的眼神終于變了。
“他不是我小舅子。”聲音壓得很低，“他跟劉志強是兩個人。”
林遠一愣。
趙天龍從兜里掏出那個玻璃瓶，晃了晃。瓶里的黑霧翻滾掙扎，像困在罐子里的**。
“這東西是我那便宜小舅子死的時候，怨氣凝結出來的。它以為自己是劉志強，其實它只是劉志強扔掉的垃圾。真正的人，三年前就死了。”
“你親手推下去的。”林遠說。
趙天龍沒承認也沒否認。
“林遠是吧？”他走近兩步，“我給你個建議——今天的事就當沒看見。香榭麗苑的房子，你別碰。劉志強的事，你別查。蘇半城留給你的東西，你愿意留就留著，當個紀念。”
“我要是不聽呢？”
“那你就會變成第二個蘇半城。”
趙天龍說完轉身就走，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林遠：“對了，老頭子死的那天，給我打過電話。他說，‘天賜，我錯了，當年不該趕你走。’你想聽錄音嗎？”
林遠的臉白得像紙。
蘇婉一把抓住他的手——冰涼，在發抖。
趙天龍哈哈大笑，走出門去。
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等腳步聲完全消失，燈徹底滅了。
林遠松開蘇婉的手，發現她手心全是汗。
“別聽他胡說。”林遠說，“他在****。”
蘇婉沒說話。
小李從門外探出頭，臉都嚇綠了：“遠哥……剛才那個人是誰啊？他看著挺和氣的，怎么說話那么滲人？”
林遠沒心情回答，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王翠花的號碼撥過去。
“翠花姐，香榭麗苑1802的房子，誰收的房源？”
王翠花在電話那頭嗓門大得像打雷：“你管誰收的！讓你帶看你就帶看！客戶呢？簽了沒有？”
“客戶走了。”
“走了？！林遠你是不是想氣死我？！那房子租金比市場價低一半，隨便都能租出去！你是不是又跟客戶說什么**不好的話了？！”
林遠深吸一口氣：“翠花姐，這房子死過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你放屁！”王翠花吼，“房主給的是新房源，剛裝修好的，從來沒住過人！你從哪兒聽來的瞎話？”
“我剛從房子里出來，地上還有三年前的血跡沒擦干凈。”
王翠花又安靜了三秒。
然后她說了一句讓林遠后背發涼的話——
“那房子我上個月親自去看過，精裝修，全是新家具，地板是剛鋪的復合木地板。你別跟我扯什么血跡，我親眼看的。”
林遠低頭看著地板。
復合木地板，淺灰色，嶄新的，連劃痕都沒有。
但剛才黑水退去之后，地板縫隙里滲出來的東西還在——暗紅色的，黏糊糊的，像稀釋過的番茄醬。
他蹲下來，用指甲摳了一點，放在鼻子底下聞。
鐵銹味，甜腥味。
是血。
“翠花姐，你上個月去看房的時候，房子里有住人嗎？”
“沒有啊，空房。鑰匙在物業放著，房主是個投資客，買來就沒住過。”
林遠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那扇半掩的門。
臥室里干干凈凈，床是新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但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相框。
照片里是一男一女，男的摟著女的，笑得開心。
男的，是劉志強。
女的，林遠不認識。
蘇婉走過來，看見照片，臉色又白了一層：“這房子，有人住過。”
“豈止住過。”林遠把相框翻過來，背面用馬克筆寫著一行字——
“2019年5月20日，喬遷之喜。”
劉志強死在2019年6月3日。
他在這房子里住了十四天。
林遠把相框塞進包里，掏出手機給王翠花發微信：“翠花姐，這房子的房主叫什么名字？”
三秒后，王翠花回復：“合同上寫的叫張偉。怎么了？”
張偉。
投資客。
全中國叫張偉的有幾十萬個。
但林遠知道，這個名字是假的。因為師父教過他——真正的**師，不會用真名做壞事。
他們用化名。用假身份。用查不到的銀行賬戶。
就像趙天龍不用本名趙天賜，改叫趙天龍一樣。
林遠把手機揣回兜里，看著裂開的羅盤。
裂縫從邊緣一直延伸到中心，把整個盤面分成兩半。但指針還能轉，轉得比之前還順滑，像抹了油。
師父說過，羅盤裂而不碎，說明它認主了。
認了主，就是主人死，羅盤碎。
羅盤沒碎，林遠就得活著。
他深吸一口氣，對蘇婉說：“走吧，先回去。我給你找個地方住，服了你了，租房第一天碰到個兇宅。”
蘇婉擦了擦眼淚：“等我爸行李箱拿上。”
小李在后面聽得一頭霧水：“遠哥，你們到底在說什么啊？什么**什么兇宅的？你們是要拍電影嗎？”
林遠拍拍小李的肩膀：“小李，今天的事，你別跟店里任何人說。”
“為什么？”
“因為說了，你會丟工作。”
小李閉嘴了。
三人走出1802，鎖好門。
走廊里聲控燈又滅了。
林遠用手機照著亮，走進電梯。電梯關門的一瞬間，他看見走廊盡頭的樓梯間門縫里，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
豎瞳。
黑色的。
從那東西被收進玻璃瓶之后，就該消失的眼睛。
林遠沒出聲，默默按下1樓的按鈕。
電梯往下走。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發來短信：
“林師傅，救命。濱江公館4號樓202，我老婆每天晚上都被鬼掐脖子。求您來看看。錢好商量。”
林遠盯著屏幕看了五秒。
濱江公館。
這名字他見過——在師傅留的那本日記里。
師父的日記最后一頁寫著——“劉志強不是**，他是被人用**局害死的。兇手在收集怨魂。下一個目標，濱江公館。”
“濱江公館4號樓，坐北朝南，本應是吉宅。但我測出煞氣沖天，必有冤魂作祟。經查，地下埋著一具**，被人用符咒封住，讓其永世不得超生。此手法與劉志強案如出一轍。”
電梯到一樓了。
門開了。
林遠沒走出去。
他轉頭問蘇婉：“你先找個朋友家就乎一下，我再抓緊時間給你找房子。”
蘇婉翻手機開始聯系朋友借宿。
他按了*1——地下**。
“你干嘛去？”蘇婉問。
“去找那個發短信的人。”林遠說，“濱江公館4號樓202，就是日記里寫的那間。有人住在里面，而且快死了。”
小李嚇得腿軟：“遠哥，你瘋了吧？大半夜的去兇宅？”
林遠沒理他，走出電梯，騎著電動車沖進夜色里。
蘇婉在后面喊：“那你等我我和你一起去，我朋友還在加班，要下班再聯系，我有點害怕！”
風灌進林遠的領口，吹得他襯衫鼓起來。
他單手騎車，另一只手摸著懷里的羅盤。
指針直直指向濱江公館的方向。
不是指路，是指著死人。
很多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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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趕到濱江公館的時候，4號樓樓下停著三輛**。
紅藍燈光在夜色里轉啊轉，照得人臉一會兒紅一會兒藍。
一個**攔住他：“你干嘛的？”
“我是……”林遠話說到一半，看見擔架從樓里抬出來。
白布下面蓋著一個人，胳膊垂在外面，手腕上有淤青——五個手指印，像被人死死掐過。
不是像。
就是被人掐的。
法醫掀開白布一角，露出一張青紫色的臉。
女的。三十來歲。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林遠的手機又震了。
那條短信還躺在收件箱里——“我老婆每天晚上都被鬼掐脖子。”
他看了一眼發信時間。
晚上九點四十三分。
現在。晚上十一點整。
中間隔了一個小時十七分鐘。
這一個多小時里，有人殺了一個女人，而且偽裝成被鬼掐死的。
或者說，就是用鬼掐死的。
林遠抬頭看向4號樓202的窗戶。
燈亮著。
窗簾后面站著一個男人的影子，一動不動，像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