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幾乎看不見。
“不要像我一樣打開。”
2 禮
我是第二天回松林坡的。信上說那顆珠子會找上我爸，我爸一周前剛好從腳手架上摔下來，斷了三根肋骨，躺在縣醫院里。醫生說摔得不重，但他自己說得特別重，重到好像他隨時會死。我后來才明白，他不是在演戲，他是在怕。那顆珠子來了，他感覺到了。
松林坡和我上次回來沒什么變化。村口的老槐樹還在，祠堂還在，爺爺的老宅還在。唯一不一樣的是祠堂門口多了一張桌子，桌子上擺著一個東西，紅布蓋著，鼓鼓囊囊的，像一個倒扣的碗。旁邊坐著一個人，七十來歲，穿一身黑布褂子，戴著一頂解放帽，低著頭，像在打盹。
我走過去的時候他抬起了頭。那張臉我見過——村里的老族長，姓龍，我爺爺在世的時候他就在祠堂管事。但他的眼睛不對，眼球表面的那層薄膜不是透明的，是灰白色的，像白內障，但又不像。白內障是渾濁的，他的眼球是清晰的，只是顏色不對。那種灰白色不是病變，是物種特征，像某種夜行動物的眼睛。
“遠舟。”他叫我的名字，聲音里沒有驚訝，好像他一直在等我。“你爺爺給你留了東西。”
他把紅布掀開。桌上是一口棺材，但不是正常大小的棺材——它只有正常棺材的三分之一大，窄窄的，像一個小孩子的棺材，但長度又不對，太長了，長得像在做一個噩夢。棺材是黑色的，黑得不正常，不是刷的黑漆，而是木頭本身就是黑的，像從煤堆里刨出來的一塊炭。
“這是什么？”我問。
龍族長沒有直接回答。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把鑰匙，黃銅的，**棺材側面的鎖孔里，擰了三圈。棺材蓋自己彈開了一條縫。從縫隙里涌出一股白氣，冷的，不像這個季節該有的溫度。白氣散開之后，我看見了棺材里的東西。
不是一顆珠子，是一整個人的形狀。棺材底部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綢子，綢子上面放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衣服是清朝的樣式——長袍、馬褂、瓜皮帽，面料是那種老舊的、泛著幽光的綢緞，顏色是靛藍的，很深，像深夜的天空。衣服的領口、袖口、衣擺上繡著金色的紋樣，不是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