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不懂事。十七歲那年，你太爺爺還沒死，那顆東西還在他體內，爺爺什么感覺都沒有，以為自己是個正常人。那年秋天，爺爺在祠堂后面的竹林里挖筍，挖到一只壇子。壇子不大，埋在土里大概兩尺深，壇口用油紙封著，油紙上面壓著一塊青磚。爺爺把磚掀開，油紙已經朽了，手指一碰就碎。壇子里是一顆珠子。”
“那顆珠子是活的。它會動，會轉，會在壇子里自己滾來滾去。爺爺把它拿出來的時候，它貼在了爺爺的手掌心里，像一塊吸鐵石吸住了鐵。爺爺甩不掉，用刀撬不掉，用開水燙不掉。它就那么長在了爺爺的肉里，慢慢往里陷，陷到皮下面，陷到血**，陷到骨頭縫里。整個過程不疼，就是*，像一萬只螞蟻在骨頭里爬。爺爺*得在地上打滾，滾了三天三夜，**天早上不*了。那顆珠子不見了。爺爺以為它掉了，后來才知道，它不是掉了，是進去了。它找到了它該待的地方。”
爺爺活了九十三歲，身體一直硬朗，從來沒進過醫院。村里人說他是天生的長壽命，只有我知道不是。他活這么久不是因為身體好，是因為那顆珠子不讓他死。珠子需要一個活人當容器，它選中的容器，在它厭倦之前不許死。
信的最后幾行字幾乎看不清了，筆跡淡得像要消失在紙里。
“舟兒，爺爺寫了這么多，只想告訴你一件事。那顆珠子不是別人放在壇子里的——是爺爺自己放進去的。爺爺十七歲的時候不是挖到了它，是埋下了它。它本就在爺爺體內，爺爺把它吐了出來，裝進壇子，埋在竹林里，以為這樣就能扔掉它。但它不是能被扔掉的東西。十七年后它又回來了，回到了爺爺的身體里。現在爺爺死了，它還會回來。它不會找別人——它只會找陳家的人。它會找***，然后找**，然后找**的兒子，世世代代，沒有盡頭。”
信到這里就斷了。最后幾個字寫到了紙張的右下角，擠在一起，像是被什么東西追著寫不完。
我把信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這一面畫著一張圖，不是手畫的，是印上去的。像蓋了一個章，暗紅色的，橢圓形，中間有兩個字。
敬事。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