跡她認得，橫平豎直小學生字體，一筆一劃都端端正正，像她這個人一樣怕出錯。而扉頁上那一行字，筆鋒遒勁，轉筆處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利。她把這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出來。
“我、也、喜、歡、你。沈渡。”
不是她的字跡。那是他的。她記得他在黑板上寫字的樣子。數學課代表，每次幫老師抄題，粉筆字像刻出來的，橫折處會頓一下，豎鉤會帶出一個小小的弧度。這行字的每一個頓筆，都和他寫的一模一樣。
沈渡也喜歡她。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暗戀他的那六年，他一直在暗戀她。她在每一本筆記本上寫他的名字，他就偷偷拿過去，在旁邊寫上“我也喜歡你”。寫完了再放回去。她居然一次都沒有發現過。
蘇晚抱著那本筆記本蹲在滿地舊書中間，哭得說不出話。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眼淚一顆接一顆地砸在扉頁上，把那個“喜歡”洇濕了一小塊。大爺以為她舍不得賣，說要不這本你留著，不收你錢。她把筆記本貼在胸口用力點了點頭。
她留著。這輩子都留著。
2 第一頁
蘇晚第一次見到沈渡，是高一開學第一天，九月的陽光還帶著暑氣的尾巴。她背著書包走進教室，人已經快坐滿了，只有最后一排靠窗還有一個空位。她低著頭走過去坐下，把書包放進抽屜，抬起頭看到旁邊的男生正在低頭看書。
黑板上的粉筆字，被陽光鍍成金色。他穿著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握著粉筆的手骨節分明。他寫完最后一個數字轉過身來，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加速，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看課本，課本拿反了。
那是十六歲的蘇晚，第一次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不是小說里描寫的那種電光石火天雷地火，是心跳太快了怕被人聽到，是呼吸太急了怕被人發現，是不敢看他，又忍不住想看。后來她把這天的日期寫在日記本第一頁，后面跟了一句話——“原來一眼萬年是真的。”
她開始注意他。他每天早上七點十分到教室，比大多數同學早二十分鐘。他喜歡喝學校小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