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妄指。”
“是。”
“那朕問你，若朕命你現在查鹽稅，你敢不敢？”
殿上炸了。
一個剛殿試的貢士，連官服都沒穿穩，皇上讓他查鹽稅？
這是抬舉嗎？
不是。
這是把我架到火上烤。
我爹就是死在這把火里。
我磕頭：“臣敢。”
心里卻想：
不敢也得敢。爹，娘，我走到這一步了，不能退。
陸時衍看著我，眼里的冷意忽然散了點。
皇上笑了。
“好。”
“傳旨，沈晚策論切中時弊，膽識過人，點為今科狀元。”
我腦子嗡了一下。
狀元？
殿上眾人紛紛看我。
其中一道目光最毒。
來自站在貢士第三位的蘇見白。
他是江南蘇家嫡子，出身清貴，文章冠絕京城。
原本所有人都以為，這科狀元必是他。
現在，被我這個江陵窮書生截了。
蘇見白走到殿中，跪下：“陛下，臣不服。”
皇上挑眉：“你不服什么？”
蘇見白抬眼：“沈晚策論離題，言辭激進，又無實證。若因幾句狂言得狀元，天下寒窗學子何以服眾？”
我看著他。
真會挑時候。
顧淮剛被我嚇著，他就跳出來。
不是蠢，就是一伙的。
我垂眸，心里想：
蘇見白，你爹蘇鶴年是江南糧商之首，賑災糧摻沙賣給災民，你不會不知道吧？
蘇見白臉色不變。
陸時衍卻微微轉頭。
我繼續想：
蘇公子去年在春風樓包下花魁，一夜花了八千兩，賬記在“賑米損耗”里。這筆賬若翻出來，你還敢說天下學子？
蘇見白忽然卡住。
他不是聽見了。
他是看見陸時衍看他了。
首輔看人的時候，不需要說話。
京城里有句話。
陸時衍多看你一眼，你最好先想想祖墳有沒有埋錯地方。
蘇見白額角冒汗：“臣，臣只是就事論事。”
我抬頭：“蘇兄說得是。”
殿上安靜了一瞬。
蘇見白似乎沒想到我會順著他。
我說：“臣也覺得，凡事該講證據。”
皇上看著我：“你有證據？”
我：“沒有。”
眾臣：“……”
我又道：“但查一查，不就有了嗎？”
皇上笑出了聲。
陸時衍也看了我一眼。
我在心里罵：
笑什么笑，你剛才跪得比誰都快。
陸時衍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