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訂婚宴剛開席，準婆婆把八萬八現金倒在桌上。
我媽伸手去扶茶杯，茶水灑了半杯。
陳嶼按住我的手。
"梨梨，先別說話。"
我看著那一摞摞紅票子。
每一摞都用銀行扎帶捆著，邊角齊得過分。
包間里一下靜了。
剛才還在夸菜貴的親戚都停了筷子。
孫桂芬把一個紅色文件夾推到我媽面前。
"親家母，錢我們家拿出來了，你簽個收條。"
我媽沒動。
她今天穿了件深藍色外套，是去年過年我給她買的。
袖口洗得發白，她出門前還用熨斗壓了兩遍。
現在那只袖口貼著桌沿，一點點被茶水浸濕。
我把文件夾拿過來。
上面只有一頁紙。
標題是收條。
正文第一行寫著：本人周秀蘭自愿接收陳家八萬八千元整，作為雙方家庭共同資助姜梨、陳嶼新婚共同生活資金。
我看了三遍。
不是彩禮。
不是訂婚禮金。
是共同資助。
我抬頭。
"這不是彩禮收條。"
孫桂芬笑了一下。
"現在年輕人不都講新事新辦嗎？寫彩禮多難聽。"
我把紙放回桌上。
"那就別簽。"
包間里有人咳了一聲。
陳嶼的姐姐陳晴坐在對面，手機屏幕朝下扣著。
她指甲敲了兩下桌面。
"姜梨，你別太敏感。大家都是為了你們以后好。"
"為了我們好，為什么不寫清楚？"
孫桂芬臉上的笑收了。
"我們家拿錢，你們家還挑字眼？"
我媽低聲喊我。
"梨梨。"
我知道她想算了。
她這輩子最怕在飯桌上讓人難堪。
廠里評先進，她讓。
親戚借錢，她借。
輪到我訂婚，她還想讓。
陳嶼把椅子往我這邊挪了一點。
"我媽就這個意思，錢給了，雙方都有個憑證。"
"憑證可以寫彩禮。"
"非要這么較真嗎？"
我看向他。
他今天穿了新西裝，領帶還是我昨晚幫他挑的。
領帶夾壓在胸口，銀色的，很亮。
那句話出口時，他沒有看我媽。
只看著桌上的現金。
我把紅色文件夾合上。
"不簽。"
孫桂芬把筷子拍在碗邊。
"親家母，你教的好女兒。"
我**臉白了。
她站起來，手碰到桌角，茶杯又晃了一下。
"不是，孩子還小，不懂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