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放棄過你。”
如果一個人被遺忘了四十七次都沒有放棄，也許……也許他真的值得相信一次。
哪怕只是一碗面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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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星期二
第二天，程越帶她去了植物園。
出發前，他站在衣柜前挑了很久。這是陸晚晚后來才注意到的細節——他先把一件深藍色的外套拿出來看了看，又放回去，換成一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穿上之后對著穿衣鏡站了兩秒，把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勻稱的肌肉線條。
他轉過身問她：“行嗎？”
陸晚晚愣了一下。一個被自己“遺忘”了四十七次的男人，在她重新認識他的第二天，還在意自己穿得好不好看。
“行。”她說。
有人說過，一個人在你面前注意儀表的程度，和他怕失去你的程度成正比。
植物園很大，入口處有一棵老榕樹，氣根垂下來像一道簾子。程越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不遠不近，既不會讓她覺得被領著走，又不會讓她覺得自己在孤身探路。
“你是植物學家？”陸晚晚邊走邊問。她的白裙子被風輕輕吹起裙擺，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她的肩頭投下一小片一小片游動的光斑。
“算是。”程越看著地面說話，像在跟自己確認什么，“以前在中科院植物研究所，主要做高山植物分類。后來辭職了。”
“因為照顧我？”
山路拐了一個彎，視野豁然開朗。一**繡球花出現在右手邊的坡地上，藍的、紫的、粉的，擠擠挨挨，像打翻了的顏料盤。
程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走到一叢藍色繡球前停下，伸出手，輕輕托起一朵花球。動作很輕，像怕弄醒一個睡著的人。
“你看這個。”他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繡球花的顏色是由土壤的酸堿度決定的。酸性土壤開藍色，堿性土壤開粉色。你以前最喜歡藍色繡球，你說它像一個人的一生——變化都是因為環境，但花還是那朵花。”
陸晚晚看著他的側臉。陽光從他的右后方斜射過來，在鼻梁上拉出一條明亮的線，顴骨下方的陰影干凈利落，像一幅用炭筆素描的人物肖像。
“程越，”她忽然說，“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真的很好看？”
空氣凝了一瞬。
他愣住了。不是表演出來的愣——是真的、毫無防備的、像一個被突然戳中軟肋的人。他的睫毛快速眨了兩下，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耳廓邊緣慢慢泛出一層薄紅。
然后他笑了。那個笑容里有一瞬間的失神——像一個人努力維持了很久的防線，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被輕輕捅了一下，漏了一點風。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你說過。”他說，語氣淡淡的，“每周二或周三你都會說一次。”
“那么多人說過的話，你還記著干什么？”
程越低下頭。日光正好落在他攤開的掌心上，他指尖沾著繡球花粉，細細的，藍色的，像一小撮被碾碎的星辰。
“因為你每次說的時候，”他說，“都像是第一次。”
周圍忽然安靜了。不是真的安靜——遠處有人在笑，有鳥在叫，有風吹過竹林的窸窣——但陸晚晚覺得自己和程越之間隔出了一個氣泡，氣泡外面是全世界，氣泡里面只有他們兩個人，和他的那句話。
作家博爾赫斯說過：“時間是組成我的物質。時間是帶走我的河流，但我即是河流。”
陸晚晚忽然想抱他。不是出于感激，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出于一種說不清的、從骨頭縫里往外鉆的沖動。她的手指動了動，但最終沒有伸出去。
她忍住了。
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太快了。她才認識他不到兩天——不，不對，她認識他四十七次了，只是她都不記得。他記得。他什么都知道。而她像一本永遠被翻回第一頁的書，他每一次都要從頭讀起，每一次都要讀到同一個地方，然后書又被翻回去了。
她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會累。
或者說，她在害怕那個答案。
下午回到家，程越在陽臺上侍弄植物。陽臺不大，但被他塞得滿滿當當——綠蘿從吊籃里垂下來，像一道綠色的瀑布；薄荷散發著清涼的氣味，碰一下手指就會留下余香；角落里有一盆梔子花，還沒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