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死不死，關公司屁事？
孫氏集團，大開敞式辦公區。
死一般的寂靜中，只有紙張摔在桌面上的刺耳脆響。
“簽了吧，林零。主動離職申請書。”
主管趙強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把玩著手里那把保時捷Panamera的車鑰匙，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手腕上那塊閃亮的新款綠水鬼勞力士，晃得人眼睛生疼。
林零死死盯著桌面上那張薄薄的A4紙，原本就因為長期熬夜和重病而蠟黃的臉，此刻更是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干裂的嘴唇顫抖著：“趙主管，我在公司干了整整十年。
當初這套核心系統是我熬了三個月通宵一行一行代碼敲出來的。
現在我查出了重度尿毒癥，急需錢換腎救命，你不僅要開除我，還不給我N+1的法定賠償？”
“N+1？你腦子被病燒壞了吧？”
趙強像是聽到了什么*****，猛地直起身子，肥胖的臉頰上滿是譏諷：
“林零，公司是做慈善的嗎？你這三個月頻繁請假去醫院，整個部門的KPI都被你一個人拖垮了！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差點被扣了年終獎？沒讓你賠償公司的損失就不錯了，你還想要錢？”
林零的拳頭緊緊捏在一起，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就在十分鐘前，他的手機連續收到了兩條短信。
一條是醫院發來的最后通牒：如逾期未繳納三十萬手術費，將取消匹配的腎源。
另一條是銀行的催款：您的房貸已逾期，若本月未能償還八千元，房屋將進入法拍程序。
三十萬，一條命。
這十年，他為了公司拼死拼活，沒日沒夜地加班，連父母生病都沒時間回去看一眼，生生把一副鐵打的身體熬廢了。
現在他倒下了，公司不僅一腳把他踢開，還要把本該屬于他的救命錢黑掉！
“趙強，那是我的賣命錢。”
林零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帶著絕望的哀求，“我父母在老家已經把房子賣了湊錢，就差這十萬塊錢的賠償金！不換腎，我會死的！”
“你死不死，關公司屁事？”
趙強冷笑一聲，站起身，故意整理了一下身上昂貴的定制西裝。
“林零啊林零，認清現實吧。你看看你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留在公司也是個**。趕緊簽字滾蛋！”
趙強故意提高了音量，讓整個辦公區的幾十號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怕告訴大家，今天我心情好。剛提了一輛帕拉梅拉，晚上帶我那個剛上大三的**新女朋友去米其林三星慶祝。誰要是這個月KPI達標，我請大家去瀟灑！”
辦公區里頓時響起一陣阿諛奉承的附和聲。
“趙總威武！”
“趙總換車換女朋友的速度，我們騎馬也趕不上啊！”
“趙總就是咱們的楷模！”
在這些歡呼聲中，林零就像一個可笑的、長滿霉斑的垃圾。
他看向四周，那些曾經跟著他學技術的徒弟、那些他手把手帶出來的下屬，此刻全都避開了他的目光，甚至有人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嫌棄，生怕沾染上他身上的病氣。
“趙強……你就不怕遭報應嗎？”林零雙眼猩紅，死死盯著那個肚滿腸肥的吸血鬼。
“報應？”
趙強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兇光，“保安！把這個影響公司的廢物給我扔出去！東西直接裝垃圾袋丟掉！”
……
“砰！”
裝滿私人物品的黑色垃圾袋被粗暴地扔在寫字樓外的臺階上。
林零像一條狗一樣被兩名身強力壯的保安推出了大門，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積水中。
“咳咳……噗！”
林零的嘴角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臺階上，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十月的江城，寒風刺骨，打在他單薄破舊的外套上。
他顫抖著手，從積水中撿起那張掉落的和家人的合影。
照片上的父母笑得那么慈祥，而他自己，當時還是個意氣風發、滿眼光芒的年輕人。
“爸，媽……兒子沒用……”
林零眼眶通紅，淚水和雨水混雜在一起流下。
他不僅救不了自己，還要把年邁的父母拖入深淵。
房貸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