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我站在城中村最破舊的出租屋門口，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死亡通知單。
房東大媽在我身后絮絮叨叨，唾沫星子噴了我一后背：“蘇女士，你好歹是他前妻，給他買個骨灰盒吧。他死了三天才被發現，身上都長蛆了，太可憐了。”
我低頭看了看通知單上“林志遠”三個字，指尖沒有一絲顫抖。
可憐？
我想起二十三年前，我挺著八個月的大肚子在菜市場撿別人扔掉的爛白菜葉，他卻帶著趙美蘭住一千塊錢一晚的五星級酒店。
我想起我為了救公司喝到胃穿孔躺在醫院搶救，他卻在給林依依過一歲生日，給她買了一個三層的奶油蛋糕。
我想起我掏心掏肺養了二十五年的兒子，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惡毒，說我不如一個騙了他家半輩子的女人，說我死了都沒人給我摔盆。
我輕輕笑了笑，把死亡通知單揉成一團，精準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他的死活，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轉身離開的時候，我聽見房東大媽在背后罵我心狠，罵我冷血無情。
可他們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二十三年。
這二十三年里，我每天都在盼著他死。
現在他終于死了，我只覺得渾身輕松，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
1
我把三份文件重重地拍在茶幾上的時候，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水晶吊燈的光芒灑在文件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一份是林志遠和林依依的親子鑒定報告，紅色的“排除親生父子關系”八個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得林志遠眼睛都直了。
一份是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了字，上面****寫著林志遠自愿凈身出戶，所有夫妻共同財產歸我所有。
還有一份，是撤銷贈予通知書，收回我三年前全款給林珩買的那套三百平的江景房和那輛價值兩百萬的奔馳S級。
客廳里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林志遠的臉從慘白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紫黑，他猛地站起來，手指著我，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蘇、蘇曼云你瘋了？你從哪弄來的這個？”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坐在旁邊的林珩先一步彈了起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沖到林依依身前，張開雙臂把她死死護在身后。
他紅著眼睛，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對著我歇斯底里地大吼：“媽！你太過分了！依依都這么可憐了，你還要這么欺負她！你有沒有一點良心啊！”
林依依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看起來楚楚可憐。
她輕輕拉了拉林珩的衣角，聲音哽咽著說：“哥哥，別說了，都是我的錯。阿姨說得對，我本來就不該待在這里。我走就是了，我不會讓你和阿姨吵架的。”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林珩一把拉住她，轉頭對我吼得更大聲了，唾沫星子都噴到了我的臉上：“你聽見沒有！依依都要走了！你還想怎么樣？我告訴你蘇曼云，我這輩子非依依不娶！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跟你斷絕母子關系！以后我再也不認你這個媽！”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懷胎十月生下來、掏心掏肺養了二十五年的兒子，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斷絕關系？好啊，正合我意。”
“從今天起，林志遠，我們離婚。林珩，你這個兒子，我也不要了。”
“還有你，林依依，”我看向躲在林珩身后的女孩，眼神冰冷得能凍死人，“限你半個小時之內，從我的房子里滾出去。帶著你的所有東西，一件都別落下。”
他們三個人都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干脆。
在他們的印象里，我一直是那個逆來順受、忍氣吞聲的蘇曼云。
不管林志遠在外面做了什么過分的事，不管林珩怎么不懂事，我從來都只會默默忍受，最多就是嘆口氣，然后繼續為這個家操勞。
他們以為這次也一樣，我最多就是鬧幾天脾氣，等他們哄一哄，我就會心軟，就會原諒他們。
可他們不知道，這一次，我是真的死心了。
二十三年的隱忍，二十三年的委屈，二十三年的痛苦，在拿到親子鑒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