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縫棲身，苔蘚下的異動。，而是像整塊融化的金子，從石縫頂端的縫隙里淌下來，漫過滿地碎石，在蘇清手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她動了動手指，光斑隨著指尖的起落跳躍，像只不安分的小獸。“媽媽？”念念的聲音帶著初醒的軟糯，小身子在懷里拱了拱，睫毛上還沾著沒干透的淚珠，“天亮了嗎？”，對上女兒一雙惺忪的睡眼。那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此刻卻因為恐懼和疲憊，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她伸手拂開念念額前汗濕的碎發，指尖觸到一片微涼的濕意——是夜里的露水。“亮了。”她的聲音比昨夜溫和了許多，帶著刻意放柔的調子，“念念看看，我們昨晚是不是很勇敢？”，視線慢慢聚焦。她先是看到媽媽下巴上冒出的淡青色胡茬——蘇清常年戶外，為了方便從不留長發，此刻短發凌亂地貼在額角，臉色因為失血有些蒼白，卻絲毫掩不住眼底的銳利。接著，她看到了石縫外晃動的樹影，聽到了嘰嘰喳喳的鳥鳴，那些聲音清脆得像玻璃珠子落在瓷盤里，一下子驅散了不少夜里的恐懼。“勇敢！”小丫頭立刻挺起小**，小手用力拍了拍自已的胸口，“念念沒哭！”
“對，我們念念最勇敢。”蘇清被她認真的樣子逗笑了，心頭那點因傷勢而起的沉郁散了不少。她扶著巖壁慢慢站起身，后背的疼痛比昨夜更甚，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同時**，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神經末梢發出尖銳的**。她強忍著沒吭聲，只是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必須先查看傷勢。

她背對著石縫口，讓晨光落在后背上。透過沖鋒衣的破洞，能看到一道猙獰的傷口，邊緣的皮肉翻卷著，沾著泥沙和干涸的血漬，有些地方已經微微發黑——這是感染的征兆。蘇清的眉頭擰了起來，在野外，傷口感染比猛獸更致命。

“媽媽，疼嗎？”念念不知何時爬了過來，小腦袋歪著，盯著她后背的傷口，小嘴抿成了一條直線，眼里又開始泛起水光。

“不疼。”蘇清轉過身，用沒受傷的一側胳膊抱起她，盡量讓動作顯得輕松，“媽媽是超人，不怕疼。”

“超人？”念念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小手抓住蘇清的衣領，“像電視里那樣，會飛嗎？”

“會啊。”蘇清笑著點頭，指了指石縫外，“等我們找到安全的地方，媽媽就帶你飛。”

這是哄孩子的話，蘇清心里清楚，她們現在連走出這個石縫都要小心翼翼。她抱著念念，探頭看向石縫外的世界。

昨夜的黑暗掩蓋了太多細節，此刻天光乍亮，眼前的景象讓蘇清倒吸一口冷氣。

她們所在的石縫位于一處陡峭的崖壁中段，距離地面至少有幾十米。下方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參天古木的枝葉交錯縱橫，像一把巨大的綠傘，將地面遮得嚴嚴實實，只能偶爾看到幾縷陽光穿透葉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崖壁上長滿了墨綠色的苔蘚，濕漉漉的，掛著晶瑩的露珠，稍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更要命的是，石縫窄得只能容一人勉強轉身，腳下就是光滑的巖壁，連個可以落腳的凸起都沒有。她們昨晚能安睡，全靠石縫底部那點僅有的空間。

“媽媽，我們怎么下去呀？”念念也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小手緊緊抓住蘇清的衣服，聲音里帶著怯意。

蘇清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石縫左側。那里的巖壁相對平緩些，長著一叢叢深綠色的藤蔓，藤蔓上還掛著些暗紅色的漿果，看著像是某種野生的葡萄。她用軍刀割下一段藤蔓，用力拽了拽，韌性十足，似乎能承受住兩人的重量。

“念念，抓好媽**脖子，千萬別松手。”蘇清將女兒重新背到身前，讓她的小胳膊緊緊環住自已的脖頸，再用剩下的藤蔓將她的腰和自已的身體捆在一起，打了個死結。她檢查了三遍，確認足夠牢固，才拿起那把多功能軍刀，深吸一口氣。

“媽媽要變身啦。”她故意用輕快的語氣說，試圖緩解女兒的緊張。

“嗯！”念念用力點頭，小臉貼在蘇清的后頸上，呼吸溫熱。

蘇清手腳并用地攀住巖壁，軍刀被她咬在嘴里，刀刃冰涼的觸感讓她保持著清醒。她的動作很穩，每一步都踩在藤蔓根部或者巖石的縫隙里，手指摳進苔蘚下的堅硬處，指甲縫里很快就塞滿了泥和草屑。后背的傷口被拉伸，疼得她眼前陣陣發黑，她只能死死咬住軍刀，不讓自已發出痛呼——她怕嚇到背上的女兒。

“媽媽，你看！”念念突然指著上方，聲音里帶著驚奇。

蘇清眼角的余光瞥去，只見石縫頂端的巖壁上，不知何時爬上來一只巴掌大的蜥蜴。那蜥蜴通體翠綠，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最奇特的是它的眼睛，竟是罕見的紫色，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們，舌頭快速地吞吐著，像是在觀察什么。

蘇清的心一緊。在野外，顏色越鮮艷的生物往往越危險。她不敢分心，加快了下爬的速度。

就在這時，那只蜥蜴突然動了。它沒有攻擊她們，而是順著巖壁快速向下爬去，速度快得驚人，轉眼就消失在下方的藤蔓叢里。

“它跑了！”念念喊道。

蘇清沒說話，心里卻升起一絲異樣。這蜥蜴的舉動太奇怪了，不像是受驚逃竄，反倒像是……在引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壓了下去。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一定是太累了，才會產生這種荒唐的想法。

又往下爬了大約十米，腳下終于踩到了一塊稍微寬敞些的平臺。平臺上長滿了厚厚的苔蘚，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海綿上。蘇清癱坐在平臺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后背的疼痛讓她幾乎暈厥。

“媽媽，你流好多汗。”念念從她背上滑下來，小手里不知何時多了片寬大的葉子，笨拙地給她擦著額頭的汗。葉子上的露水沾在蘇清臉上，帶來一絲清涼。

“沒事，歇會兒就好。”蘇清握住女兒的小手，那手小小的，暖暖的，帶著孩童特有的柔軟。她看著女兒被風吹得發紅的臉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所有的疲憊和疼痛似乎都減輕了些。

平臺邊緣有一棵歪脖子樹，樹干粗壯，枝丫向崖壁外延伸，正好可以擋住陽光。蘇清扶著樹干站起身，打算先在這里休整一下，處理傷口，再尋找水源和食物。

她讓念念坐在苔蘚上玩撿石子的游戲，自已則背過身，小心翼翼地脫下被血浸透的速干衣。傷**露在空氣中，一陣刺痛襲來，她咬著牙，從保溫杯里倒出最后一點水，用干凈的衣角沾著水，一點一點地清洗傷口上的泥沙。

水很涼，激得她渾身一顫，但她不敢停。清洗到傷口深處時，她看到了幾塊細小的碎石嵌在肉里，必須挑出來。

蘇清拿起軍刀，用打火機的火焰快速燎了燎刀刃，消毒。然后，她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去挑那些碎石。

“唔……”劇痛傳來，她渾身肌肉都繃緊了，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媽媽！”念念聽到聲音跑過來，看到蘇清后背的血，嚇得眼淚直流，“媽媽，別弄了，疼……”

蘇清睜開眼，強擠出一個笑容：“不弄出來，會更疼的。念念幫媽媽吹吹，好不好？”

念念立刻湊過來，對著傷口輕輕吹著氣，小嘴巴抿得緊緊的，眼淚卻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滴在蘇清的后背上，溫熱的。

終于，最后一塊碎石被挑了出來。蘇清用干凈的衣角按住傷口，血很快又滲了出來，染紅了布料。她知道，沒有藥品，只能靠身體硬扛。她撕下沖鋒衣的袖子，用力勒在傷口上方，暫時止血。

做完這一切，她才松了口氣，癱坐在苔蘚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媽媽，吃這個。”念念突然遞過來一顆暗紅色的漿果，正是剛才巖壁上看到的那種。

蘇清的心猛地一跳，厲聲喝道：“念念！誰讓你摘這個的？”

她的聲音太大，嚇了念念一跳，小丫頭手里的漿果掉在地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我……我看到小蜥蜴吃了……它沒出事……”

蘇清這才注意到，那只紫色眼睛的蜥蜴不知何時又爬了回來，正趴在不遠處的苔蘚上，嘴里叼著一顆同樣的漿果，津津有味地嚼著。

她的臉色緩和了些，走過去撿起地上的漿果，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淡淡的甜香，沒有刺鼻的異味。她又用軍刀切開漿果，里面的果肉是淺紅色的，汁水飽滿，沒有發現異常。

“對不起，念念，媽媽不該兇你。”蘇清蹲下來，擦了擦女兒的眼淚，“這個果子，我們先看看能不能吃，好不好？”

念念抽泣著點頭，小手緊緊抓住蘇清的衣角。

蘇清將漿果的汁水抹了一點在手腕內側，又放了一點點在舌尖嘗了嘗。味道微甜，帶著點澀，沒有發麻或者灼燒的感覺。她觀察了幾分鐘，手腕沒有紅腫，身體也沒有不適。

“好像可以吃。”她松了口氣，摘了幾顆熟透的漿果遞給念念，“慢點吃，別噎著。”

念念小口小口地吃著，很快就被那點甜味吸引，忘記了剛才的委屈，小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蘇清也吃了幾顆，補充了點水分和能量。她靠在樹干上，目光再次投向那只蜥蜴。它吃完漿果，就趴在苔蘚上曬太陽，紫色的眼睛半瞇著，看起來毫無攻擊性。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蘇清低聲自語。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蜥蜴趴著的那塊苔蘚有些不對勁。那里的苔蘚顏色比周圍深一些，而且似乎在微微蠕動。她皺起眉頭，走過去仔細查看。

那不是苔蘚在動，而是苔蘚下面有東西！

蘇清用軍刀輕輕撥開苔蘚，下面露出的東西讓她瞳孔驟縮。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金屬片，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氧化層，呈現出暗綠色，和苔蘚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金屬片的邊緣很光滑，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種人工鍛造的器物。

她用軍刀刮去表面的氧化層，金屬片露出了銀灰色的內里，上面竟然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

那些符號歪歪扭扭的，既不是她認識的任何一種文字，也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劃痕。它們排列得很有規律，像是某種圖案，又像是某種標記。

蘇清的心跳開始加速。

這荒無人煙的原始崖壁上，怎么會有人工鍛造的金屬片？而且看這氧化程度，恐怕已經存在很久了。

難道這里曾經有人來過？或者……住過人？

她下意識地看向四周，崖壁高聳，森林茂密，除了風聲和鳥鳴，聽不到任何人類活動的跡象。但這塊金屬片的存在，卻像一個無聲的證明，打破了這片荒野的原始與孤寂。

“媽媽，你看什么呢？”念念好奇地湊過來，小手想去摸那塊金屬片。

“別動。”蘇清攔住她，眼神變得凝重。她小心翼翼地將金屬片從苔蘚下挖出來，入手沉甸甸的，分量不輕。金屬片的背面很平整，沒有任何印記。

她將金屬片放進沖鋒衣的口袋里，貼身收好。這個發現太重要了，或許能為她們的求生提供一些線索。

就在她站起身的瞬間，那只蜥蜴突然動了。它快速地爬下平臺，鉆進了下方的藤蔓叢里，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蘇清看著它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這只蜥蜴兩次出現，都和她們的行動有關，第一次是在她們下爬時，第二次是在她們發現金屬片后。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媽媽，我想尿尿。”念念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清回過神，牽著女兒走到平臺邊緣的樹后。她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森林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中盯著她們，那目光帶著探究，又帶著一絲……古老的氣息。

她甩了甩頭，把這歸結為過度緊張產生的錯覺。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水源和更安全的住所，那塊金屬片的事，只能暫時先放一放。

處理好念念的事情，蘇清背起她，準備繼續往下走。平臺下方的藤蔓更茂密了，幾乎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她用軍刀劈開擋路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往下挪動。

就在她的腳即將踩到下一個落腳點時，腳下的苔蘚突然一滑！

“小心！”蘇清下意識地抱緊念念，身體向后倒去。

千鈞一發之際，她的手抓住了一叢粗壯的藤蔓。藤蔓被拽得劇烈晃動，上面的露水和枯葉紛紛落下，砸在她臉上。她死死地抓住藤蔓，身體懸在半空中，后背的傷口再次被撕裂，疼得她眼前發黑。

“媽媽！”念念嚇得大哭起來，小手死死地摟住她的脖子。

蘇清咬著牙，試圖將身體拉上去，可藤蔓太滑，加上她體力不支，身體竟在緩緩下墜！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余光瞥見，剛才那只蜥蜴又出現了。它正趴在下方不遠處的一根藤蔓上，紫色的眼睛看著她，然后突然調轉方向，朝著藤蔓深處鉆去，仿佛在指引著什么。

蘇清沒有時間猶豫，求生的本能讓她順著蜥蜴鉆去的方向，奮力拽動藤蔓。讓她驚訝的是，那叢藤蔓竟然松動了，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洞口隱藏在藤蔓深處，被茂密的枝葉掩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來不及多想，借著下墜的慣性，猛地將身體蕩進了洞口。

“砰”的一聲，她和念念摔在了洞口內側的地面上。幸好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緩沖了沖擊力，兩人都沒受傷。

蘇清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她側過頭，看向洞口，藤蔓已經恢復了原狀，將洞口重新掩蓋，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

這里是……一個山洞？

她扶著巖壁站起身，環顧四周。這是一個不大的山洞，大約只有十幾個平方，洞壁是堅硬的巖石，上面同樣長滿了苔蘚。洞的盡頭有一絲微弱的光亮，似乎通向更深的地方。

“媽媽，我們安全了嗎？”念念還在哭，小身子抖得像篩糠。

“安全了，念念不怕。”蘇清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等女兒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些，她才拿起軍刀，朝著山洞盡頭的光亮走去。

越往里走，空氣越發潮濕，還帶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洞壁上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紋路，像是水流沖刷形成的，又像是人為刻畫的。

走到光亮處，蘇清才發現，那是一個狹窄的石縫，外面是一片開闊的山谷。山谷里長滿了奇異的植物，有些植物的葉子是半透明的，在陽光下泛著七彩的光澤，還有些植物的花朵像燈籠一樣掛在枝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這景象太美了，美得不像真實的世界。

蘇清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念念的聲音再次響起：“媽媽，你看地上！”

她低下頭，只見山洞的地面上，散落著許多和她剛才撿到的那塊一模一樣的金屬片！它們被厚厚的灰塵覆蓋著，像是被人刻意丟棄在這里的。

蘇清的心跳再次加速。她蹲下身，撿起其中一塊金屬片，刮去上面的灰塵，背面同樣刻著那些奇怪的符號。

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這些金屬片又是什么？

就在這時，她聽到山洞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咔嚓”聲，像是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

她猛地站起身，握緊軍刀，警惕地看向黑暗的深處。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