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踩碎的夢想
范幕把最后一箱貨扛進倉庫的時候，手機震了三下。
他沒急著看，先把肩膀上的紙箱子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放下來，拿袖子擦了把臉上的汗。倉庫里悶得很，六月份的尾巴，熱浪從水泥地上蒸起來，跟蒸籠似的。對班的老王頭已經(jīng)躲到風(fēng)扇底下吹去了，嘴里叼著根煙，愜意得很。
“范幕，你手機響半天了，瞅瞅去唄。”
“嗯。”
范幕掏出手機，屏幕上是三條微信消息，都來自同一個名字——陳思。
第一條：范幕，咱倆的事我想了很久，還是分了吧。
第二條：你人挺好的，但咱倆不合適，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第三條：對不起。
他盯著那三行字看了能有半分鐘。沒有歇斯底里，沒有追問為什么，甚至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他只是在心里頭默念了一遍：分了吧。不合適。對不起。
行吧。
范幕把手機揣回兜里，彎腰繼續(xù)搬貨。老王頭支棱著耳朵聽了半天，沒聽見動靜，忍不住問：“咋了？誰找你？”
“沒事。”
“你小子，臉都黑了還說沒事。是不是你那個對象？我跟你說，那姑娘我上次見過一回，開個奔馳來接你，一看就跟咱不是一路人。分了也好，省得你以后遭罪。”
范幕沒吭聲，把最后一箱貨碼好，拿記號筆在外箱上畫了個圈。他知道老王頭說的在理，可這理歸理，心里頭還是堵得慌。
他跟陳思處了八個月，八個月里他掏心掏肺地對人家好。工資一大半花在她身上，她說想吃日料，他二話不說就訂位置；她說想去三亞，他攢了三個月的加班費買了機票。結(jié)果呢？人家嫌他沒出息，嫌他一個月掙那萬把塊錢不夠塞牙縫的。
“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這話說得文縐縐的，翻譯過來就四個字——你太窮了。
范幕把倉庫的燈關(guān)了，跟老王頭打了個招呼往外走。天已經(jīng)黑透了，街邊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幾只飛蛾繞著燈泡打轉(zhuǎn)。他騎上自己的小電驢，突突突地往出租屋的方向開。
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等紅燈，旁邊停著輛黑色的奔馳大G，車窗半開，里頭坐著個穿西裝打領(lǐng)帶的年輕男人，副駕駛上放的包范幕認識，那是他上個月送給陳思的生日禮物，花了他小半個月工資。
副駕駛上坐著的女人他也認識，就是兩個小時前跟他說“對不起”的那位。
兩人正說說笑笑，男人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摟著陳思的肩膀。陳思笑得那個甜啊，跟以前對他笑的時候一模一樣。
紅燈變綠燈，大G轟的一聲竄出去，留下一**尾氣。
范幕攥著車把的手青筋暴起，指節(jié)捏得咯咯響。他想沖上去，想一拳砸碎那扇車窗，想把那個男的從駕駛座拽出來。可他沒有，他就那么停在原地，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
不是不敢，是覺得沒意思。打了又能怎樣？陳思能回心轉(zhuǎn)意？他范幕就能變成開大G的有錢人？別逗了。
小電驢繼續(xù)突突突地往前開，經(jīng)過一條小吃街的時候，聞見**的香味，肚子咕嚕叫了一聲，這才想起來從早上到現(xiàn)在就吃了倆包子。他停下車，打算去擼幾串墊墊肚子。
就在這時候，街對面突然傳來一陣亂哄哄的聲音。
范幕扭頭看過去，好家伙，七八個人從一家餐廳里頭涌出來，領(lǐng)頭的那個被倆壯漢架著往外拖。那人拼命掙扎，嘴里罵罵咧咧的：“放開我！你們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是沈家的人！你們敢動我一根汗毛試試！”
后面追出來個年輕人，二十六七歲的樣子，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看著普普通通的，但那雙眼睛又亮又沉，像兩塊燒紅的炭。他手里攥著根棒球棍，慢悠悠地走出來，臉上沒什么表情。
“沈家的人？”黑T恤年輕人把棒球棍往肩膀上一架，“沈家******？”
那幾個壯漢已經(jīng)把領(lǐng)頭的按在地上了，那人臉貼著地面，還在叫囂：“你完了我告訴你，沈家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吃官司吧！”
黑T恤年輕人走到他跟前，蹲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讓范幕心里頭一凜，說不清楚什么感覺，就像在野外看見一頭獅子沖你齜牙，你明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