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昨夜消失的紅裙布娃娃，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隔板上。
它少了一只眼睛。
剩下的那只黑色玻璃眼珠，靜靜地望著客廳。
娃娃懷里，夾著一張濕漉漉的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被水泡得有些暈開，卻仍然能看清。
那是蘇清言的筆跡。
上面寫著：
不要讓念念靠近柜子。
門后面，有人學我的聲音。
第三章 門后的聲音
林深沖過去的第一反應，是把念念抱起來。
孩子的身體很輕，縮在他懷里時卻抖得厲害。她沒有哭，只是睜大眼睛，死死盯著兒童房里那只紅裙布娃娃，嘴唇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林深一手抱著她，一手伸過去，關上了兒童房的門。
門板合上的瞬間，他清楚地聽見里面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木頭上輕輕刮了一下。
他沒有停。
反手把門鎖擰上，又拖過走廊邊的儲物柜抵住門，動作快得近乎粗暴。念念被他抱在懷里，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領，指節發白。
“爸爸在。”林深壓低聲音，一遍遍重復，“沒事，爸爸在。”
可這句話，到底是在安慰念念，還是在安慰自己，他已經分不清了。
客廳里動畫片還在放，屏幕上鮮艷的顏色跳動著，歡快的音樂顯得格外刺耳。林深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窗外潮濕的風聲。
他抱著念念坐到沙發上，先給她裹緊毯子，又拿起手機，撥通了陳硯的電話。
電話這一次很快接通。
“林先生？”
“你們那邊有沒有找到清言？”林深的聲音低得發啞。
“還沒有。”陳硯那頭依舊風聲很大，“我們擴大了范圍，村里也有人幫忙找。你那邊是不是又發生什么了？”
林深看了一眼緊閉的兒童房門。
門后很安靜。
安靜得像什么都沒有。
可那張濕漉漉的紙條，那只消失又出現的布娃娃，都真實得無法用幻覺解釋。
“我家里的衣柜里，出現了清言的字條。”林深一字一句說，“她寫著，門后面有人學她的聲音。”
電話那頭驟然沒了聲音。
“陳硯，”林深壓著火，“你還知道什么？”
過了很久，陳硯才低聲說：“二十八天前，她去的那處老宅，不是普通老宅。”
林深沒說話。
“當地人叫它‘回聲屋’。說是以前山里一個大戶人家的宅子，后來整座村子遷走，只剩它塌了一半。那地方很邪門，站在堂屋里說話，聲音會從后院的柜子、墻縫里傳回來，像有人在學你。”
林深的后背慢慢繃緊。
陳硯繼續說：“我們最初以為只是建筑結構導致的回音。清言對那里的木構件很感興趣，尤其是堂屋里一只舊衣柜。她說那柜子的榫卯結構不像本地工藝，像是從別處搬來的。”
“然后呢？”
“她在柜子夾層里，發現了一些東西。”陳硯聲音更低，“半本手札，還有一塊孩子用的銀鎖。”
林深低頭看了一眼念念。
念念窩在他懷里，眼睛卻一直看著走廊，像是在聽什么。
“手札里寫了什么？”
“大部分被潮氣泡爛了，只能辨認出零散幾句。里面反復提到‘門’、‘借聲’、‘替身’。清言當時開玩笑說，這不像家譜，倒像鄉野志怪。”
“她有沒有把照片發給你們？”
“有一部分在她電腦里，電腦還在宿舍。但昨天她失蹤后，我們打開過，里面關于回聲屋的資料，全不見了。”
林深閉了閉眼。
事情已經不再是孩子的噩夢，也不再是他疲憊后的疑神疑鬼。
有什么東西，順著蘇清言在川西打開的那道門，來到了江城，來到了他們家，來到了念念的衣柜里。
“那只柜子現在在哪？”林深問。
陳硯沉默片刻：“還在老宅。”
“清言最后失蹤之前，有沒有去過那里？”
“我們不確定。”陳硯說，“但有人昨晚在山路上看見過一個女人，穿著清言的雨衣，往后山方向走。”
林深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陳硯，你聽著。”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壓不住的冷意，“如果你們找到清言，不要只憑聲音和臉認她。”
電話那頭呼吸一頓。
“什么意思？”
林深看著兒童房門，緩緩說：“她自己說，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