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到攤位后面的儲物柜上，掏出手機靠著柜子開始刷。他今年十五歲，跟馬建國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寬額頭，但那雙眼睛是****，總帶著一股子活泛氣。

「今天生意怎么樣？」他眼睛沒離開手機，隨口問。

「還行。」馬建國答。

「又沒談成？」

馬建國沒接話。

馬小寶把手機側過來，往他面前一遞：「爸，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個直播間，**是某個商貿城的走道，主播是個三十來歲的女的，操著帶口音的普通話，正在對著鏡頭介紹一套兒童樂器：

「這款木質鋼琴，工廠直發，十八把包郵，注意聽——質量！比較！認真！品質保證，假一賠三……」

彈幕滾動，像瀑布一樣往上沖。右下角掛著的銷售數字在跳動：已售839件。

馬建國瞇了瞇眼：「這是哪里的直播？」

「義烏的。」馬小寶收回手機，「爸，你知道這個主播昨天一場直播賣了多少嗎？她發朋友圈了，八十三萬。」

馬建國愣了一下：「一場直播？」

「對。」馬小寶把手機揣進口袋，「你們攤位三個月才能賣這個數吧？」

馬建國沉默了片刻：「那是騙子，實際貨不可能這樣。」

馬小寶瞟了他一眼：「她有十七萬粉絲，做了兩年了，不是騙子。」

「那……那也是特例。」

「爸，」馬小寶的語氣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嘲諷，但也不溫和，「你知道現在有多少義烏老板在做直播嗎？我上次查過，C區二號館就有二十幾個轉型的，都做得比你好。」

馬建國臉上有點掛不住：「我做了二十年，你才多大？」

「我多大不重要。」馬小寶把書包從柜子上拎起來，「重要的是——爸，你真的落伍了。」

他說完，往攤位外面走。

馬建國坐在那里，沒動。

身旁貨架上的玩具整整齊齊，遙控車、毛絨熊、積木套裝，每一樣他都如數家珍。他做生意這件事，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

但馬小寶那句「落伍了」，像一根刺，不痛，但一直在那里。

傍晚打烊，他正在清點庫存，門口走廊里有人喊：

「請問C區二一七號是馬建國嗎？」

快遞員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