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最后還是簽了合同。
她剛畢業(yè)，在一家小公司做文案策劃，月薪六千五。公司不提供住宿，她之前跟人合租，隔音差、室友奇葩，住了一個月就受不了了。
這套房子便宜得離譜，但她沒得選。押金免了，房租800，就算出事，也比每個月花兩三千跟陌生人擠在一起強。
她用自己攢的積蓄押一付一，一共1600塊。男人收錢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有些愧疚。
"合同在這兒簽個字。"他把打印好的合同遞過來。
沈念瑤掃了一眼，除了常規(guī)條款，只有一條值得注意：提前退租不退押金，續(xù)租需提前一個月通知。
她簽了字。
男人收好合同，又遞給她一串鑰匙。
"祝你住得……順利。"
他用了"順利"這個詞，而不是"愉快"或者"舒心"。
沈念瑤把鑰匙攥在手心里，金屬的邊緣硌得掌心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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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去那天是周末。
她只帶了一個行李箱和一個雙肩包，東西不多，收拾起來很快。房間比她想象中干凈，衣柜和書桌是實木的，雖然款式老舊，但沒有任何異味。
唯一讓她不舒服的，是門鎖。
男人說門鎖是壞的，果然不假。她試著用鑰匙開門，試了三次才把門打開。鎖芯澀得厲害，擰動時會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得換個鎖。"她自言自語。
她在網(wǎng)上下單了一把C級鎖，預約了第二天的安裝。
傍晚的時候，她出門買洗漱用品。便利店就在樓下，走路不到三分鐘。她挑了洗發(fā)水、沐浴露、牙膏牙刷，結(jié)賬時，收銀臺后面的老板娘突然開口：
"新搬來的？"
沈念瑤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302是吧？"老板娘笑了笑，"這樓里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
她的笑容讓沈念瑤有些發(fā)毛。
"您是……"
"我是隔壁便利店的老板娘，姓梁。"她指了指門外，"這家店開了二十年，什么人都見過。"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說：
"小姑娘，晚上早點回家。"
沈念瑤拎著袋子走出便利店，回頭看了一眼。
梁老板娘站在玻璃門后面，正盯著她的背影。
那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警告？還是擔憂？
沈念瑤沒想明白，搖搖頭往回走。
第二章 鄰居
第二天，沈念瑤去公司上班。
公司離公寓不遠，坐地鐵三站路，通勤時間在可接受范圍內(nèi)。她下班回來時，天已經(jīng)黑了，老舊樓道里的聲控燈忽明忽暗，發(fā)出微弱的嗡嗡聲。
她剛走到三樓，就看到302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衛(wèi)衣，戴著耳機，手里提著一個便利店的袋子。看到沈念瑤走過來，他摘下耳機，笑了笑。
"你好，我是你鄰居，304的。"
男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五官端正，笑起來有種莫名的親切感。他的眼睛很亮，說話時目光會在沈念瑤臉上停留幾秒，又自然地移開。
"我叫程嶼森。"他說，"看你搬來了，打個招呼。"
"你好，我叫沈念瑤。"
"念瑤？"他重復了一遍，"名字很好聽。"
沈念瑤禮貌性地點點頭，掏出鑰匙開門。鎖芯又壞了，她費力地擰了兩下才打開。
"這門鎖確實不好開。"程嶼森站在旁邊，沒有要走的意思，"要換嗎？我認識一個開鎖師傅，手藝不錯，收費也公道。"
"已經(jīng)下單了，明天裝。"
"那就好。"他點點頭，"這種老小區(qū)的門鎖不換，確實不安全。"
他說話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跟認識很久的朋友聊天。但沈念瑤注意到，他一直站在走廊里，沒有要回家的意思，目光時不時往她房間里瞟。
"你一個人住？"他突然問。
"嗯。"
"在這邊工作？"
"嗯，剛畢業(yè)。"
"做什么的？"
"文案策劃。"
"挺辛苦的吧。"
"還好。"
沈念瑤的回復越來越簡短。她開始覺得這個鄰居有些過于熱情了。
程嶼森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警惕，笑了笑說："不好意思，職業(yè)病。我是個銷售，習慣問東問西的。"
他從袋子里拿出一罐可樂，遞給沈念瑤。
"搬家第一天，請你的。"
沈念瑤沒接。
"不用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