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說錯。林雨薇最值錢的東西，從來不是包里的現金——是她那層干凈體面的皮。
可是皮底下已經開始裂了。
我拿起那沓現金，慢慢放回她面前。
“錢你留著。以后你會比我更需要。”
周驍一拍桌子。
“***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起身太急，椅腳絆住地毯，整個人往前一栽。酒杯碎了一地。他的手掌按在碎玻璃上，血一下涌出來。
包廂里亂了。
有人去叫醫生，有人扶周驍，有人看傅景然臉色。
運氣掠奪，第一次生效。
他的運氣從86掉到了79，他自己不知道。只知道摔了一跤。只會怪自己沒站穩。
周驍捂著手，死死盯著我。
我迎著他的目光，拄著拐杖往外走。
經過傅景然身邊時，他開口了。
“陳野。”
我停下。
他把一張名片推到桌沿。
“過去的事，如果你想談，可以找我。”
我看著那張燙金名片。傅景然。景盛資本，投資總監。
五年前他說處理干凈。五年后他說可以談。
我沒有接。
“我會找你。”
“但不是談。”
舊傷復燃
凌晨一點，我回到出租屋。
十平方米的隔斷間，墻皮起了泡，窗戶關不嚴，樓下**攤的油煙味能鉆進被子里。
我把拐杖靠在床邊。坐下時右腿傳來一陣鈍痛——這些年天氣一變它就疼，走久了疼，站久了疼。今晚更疼，因為腦子里那些不屬于我的畫面還在翻涌。林雨薇拿著***站在醫院走廊的畫面，周驍按著我的頭的畫面，傅景然在車里敲打火機的畫面，一段接一段往外涌。
我沖進衛生間，撐著洗手臺干嘔。
鏡子里的人臉色慘白，眼底卻紅得嚇人。
面板彈出來。
反噬負載：12%。
反噬類型：記憶倒灌、神經刺痛。
建議：停止連續掠奪。
我盯著那行字，笑了一聲。建議停止。五年前他們打斷我的腿時，可沒人建議他們停。
我打開床頭的鐵盒。
里面放著當年的病歷、殘缺的準考證、***調解記錄復印件，還有一張被我捏皺過無數次的賠付收據。
賠付方不是周驍，也不是傅景然。
是一家叫“云峰安保”的公司。
收據上寫得很清楚：意外傷害補償，三萬元。
三萬元，買斷了我的高考，買斷了我的大學，也買斷了我媽在醫院走廊里跪到膝蓋發紫的那一晚。
那時候所有人都說，我是和社會青年起沖突，被誤傷。周驍只是路過。傅景然更不在現場。林雨薇說她什么也沒看見。
我媽想告。班主任勸，街道調解員勸，連***的人也勸。他們說，陳野已經這樣了，先拿錢治腿。
我媽拿著那三萬元，哭得站不穩。
后來她去了外地打工，寄錢回來給我做復健。再后來，她在工地食堂暈倒，查出尿毒癥。她到死都以為，是自己沒本事，護不住我。
不是。
護不住我的，從來不是她。是那群把我當成一張廢紙的人。
我把收據攤平。指尖按在“云峰安保”四個字上，腦子里之前觸碰傅景然時灌進來的碎片又翻了出來——雨夜，車門，傅景然低頭看手機。屏幕亮著一個備注：董叔。
電話里的人說：“小傅總，現場我讓云峰的人處理，學校那邊也打過招呼。那孩子高考去不了，后面不會再擋你的事。”
擋我的事。
我攥緊收據。
他們打斷我的腿，不只是為了讓周驍出口氣，也不是因為林雨薇。
我擋了傅景然的事。
可我一個貧困生，一個每天刷題到凌晨的高三學生，能擋他什么事？
我翻出舊手機。電池鼓得厲害，屏幕碎了一角。接上充電線等了很久，它亮起來。相冊里只剩幾張模糊照片——其中一張是高考前半個月，學校公告欄前。我和林雨薇站在一起，她舉著我的競賽獲獎證書。
照片邊緣，公告欄上有一行字。
“省大自主招生推薦名單擬定：陳野。”
我盯著那幾個字，胸口一點點發冷。
那年我以為自己能靠分數離開爛巷子。傅景然卻把它叫做擋路。
舊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短信。
“陳野，傅總讓我提醒你，今晚的事到此為止。腿既然好了點，就別再折騰到另一條也廢了。”
我看著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