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公交站牌銹得只剩半截，孤零零扎在雜草堆里。
林默拖著行李箱從末班車上下來時，司機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小伙子，這地方你也敢住？”
他沒搭話，拉起箱子拐進土路。
天色壓得很低，鉛灰的云層把最后一縷天光吞得干干凈凈。路兩邊全是廢棄的工棚和拆了一半的自建房，碎磚堆里偶爾躥過一兩條野狗，眼睛綠幽幽的，盯他一下又跑開。
老樓就在土路盡頭。
六層，**樓格局，外墻的水泥剝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紅磚。樓道口的鐵門早就沒了，只剩門框上掛著一塊木牌，上面的字被人用刀刮過，勉強能看出“安和樓”三個字。
冷。
還沒進樓，林默就感覺到一股黏膩的冷意從里面滲出來，不是冬天那種干冷，是那種地下室里常年不見光的陰冷，貼著皮膚鉆進骨頭縫里。
他站在樓洞口猶豫了幾秒。
手機屏幕亮著，租房軟件上這間房的月租只有三百。三百塊，在市區連個床位都租不到。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邁步走了進去。
樓道里沒有燈。聲控燈罩子全碎了，燈泡早被人擰走。林默掏出手機照明，光束掃過去，墻壁上全是發黃的污漬，貼滿了褪色的符紙，有些已經燒了一半，焦黑的邊角蜷縮著。墻角堆著破報紙、碎玻璃、還有一只小孩的布鞋，落滿灰，不知扔了多久。
三樓，307。
房東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姓王，下午交鑰匙的時候手一直在抖。他把鑰匙塞給林默，連押金都沒點數，轉身就往外走。
“王叔，這樓還有別的租戶嗎？”
老王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晚上別出門。別搭理樓道里的聲音。”
說完就下了樓，皮鞋踩在水泥臺階上的聲響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樓洞口漏進來的那一小片光里。
林默當時覺得這人就是不想擔責任，老樓隔音差，半夜有人走動也正常。
他沒當回事。
房間不大，十五平左右，一張鐵架子床，一張三合板桌子，墻角有個老式衣柜，柜門上缺了一塊合頁，歪歪斜斜掛著。窗戶正對后山，玻璃上糊了一層不知道是油污還是別的什么東西，外面的山影模模糊糊。
林默花了兩個小時收拾干凈，